战士的刀从刺杀位一轮轮递进来，绕开魔法罩直往血条里扎。道士的灵魂火符一道接一道贴着魔法罩炸，法师的冰咆哮和爆裂火焰不停往坡底灌。
【HP-88】【HP-95】【HP-79】
围杀圈里换了第三拨战士。新上来的从坡沿跳下来，刀比前两拨更沉，落点却更乱。刺杀位的老人在低声骂，骂他们挡刀路。
坡底的冰咆哮一枚压着一枚砸下来，落点越砸越偏。瞄准的人手在抖。
法师越打越少。砸进来的伤害一层层薄下去，外围的法师剩不到十人。有人放完一发冰咆哮就往人堆里缩，有人边打边回头看退路。
路小北照旧。盯法师，塞药，血量掉半就把冰咆哮砸回自己脚边拉满。围杀的战士换了两拨，他连位置都懒得挪，越打越像在自家院子里干活。雪霜的空株从他指缝里漏下去，落在焦土上，很快积了一小把。
四个道士急了，转换职能，群体治愈术一轮轮刷在围杀的战士身上，把火墙和冰咆哮的伤往回奶。绿光罩着人堆，倒不下去。有个道士奶得额头见汗，杖尖在空气里划得越来越快。
***
小队长看着外围一具具尸体，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半分。
坡下躺了十来个人。法师占大半，袍角压在焦土里，血条空得发黑。再打下去，这买卖要折在这里。他往怀里摸了一把，摸到那张追杀令。盟主亲签，三天期限，就是今天。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撤回去，吃罪的还是他。
不能撤。这一撤，回去也没有好果子吃。他声音压得极低，自己听见都发苦。
牙一咬，手狠狠往下劈。
战士，同时烈火剑法！法师全换冰咆哮！我不信今天杀不死他！
***
八道烈火剑法从八个方位同时劈下，剑焰带着破空的尖啸。八个战士同时踏步，鞋底碾着压倒的草。
第一剑，罩子荡开涟漪。【HP-64】
第二剑。【HP-71】
第三剑，光芒开始发脆。【HP-89】
第四剑，魔法盾碎了。
碎光溅开的瞬间，八柄刀上的火还没熄。
剩下的伤害全部硬吃进身体。第四剑的火还在刀上，第五剑已经压着同一条血口劈下来。
【HP-241】【HP-198】【HP-226】【HP-187】
红毒把每一分伤都往大里放。外围剩下的法师同时抬杖，冰咆哮一枚不落地砸进来。
【HP-132】【HP-118】【HP-141】【HP-109】【HP-125】
万年雪霜还在往嘴里塞，手已经慢了半拍。塞药追不上掉血，雪霜的苦味还压在舌根，血条已经掉下去一截。
【HP-22】绿毒还在咬。【HP-203】【HP-156】【HP-178】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抬到一半的手还没聚起盾光，下一轮刀和冰咆哮已经同时到脸。
清空。
小队长猛地攥紧拳头：成功了！
***
山坡上静了半拍。八个战士的刀还举着，烈火的余焰在刀刃上跳。风把冰雾往坡下推，推出一地横七竖八的人影。
一圈白光凭空亮起，把路小北整个人裹住。
血条瞬间回满。
他站在原地，连倒都没倒。白光散尽，抬手就是一层新的魔法盾。
近身有个战士的刀僵在半空，往后退了半步：他……
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挥手往自己脚下，那八个战士的正中间，连丢冰咆哮。
***
一发，两发，三发。
围着他的八个战士接连倒地。冰雾罩着人堆，血条一层层空到底，群体治愈术的绿光追着刷，追不上。道士的奶量赶不上冰咆哮的落速，绿光刚起，白光又压下来。
冰咆哮转向外圈的战士，又撂倒三个。
剩下的战士掉头就跑，连刺杀位都不要了。有人边跑边喊：打不死！这人打不死——有人跑丢了自己的刀，甲叶撞得哗哗响。
法师群里炸了。有人的杖直接脱手，转身就往坡下滚，滚出去几步爬起来接着跑。
道士跑得比谁都快。两个抬毒的连符纸都掉了，群体治愈术断在人堆里，绿光灭了一半。
小队长脸上的狂喜一寸寸裂开，声音劈了：撤！撤——！
所有人翻出回城卷轴，传送的白光一根接一根立起来。有人卷轴抖得撕不开封，旁边的人替他撕的。跑得急的直接从倒着的同伴身上跨过去，一头扎进光柱里。
路小北抬手雷电术，赶在白光散尽前又点杀了两个法师。光柱一根根散尽，山坡上的人跑空了。
***
最后一根传送光柱散尽。
山坡上只剩下路小北，和一地再也不会动的人。冰雾散了，火墙燃到尽头。坡底的战场安静下来，风一过，卷起的热气往坡下淌。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指缝里还捏着半株没塞进去的雪霜。
风从林子里穿出来，木棍上的裁决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向阿文的墓碑。碑上的名字被溅了半边泥，他抬手抹了一把，泥落下去，字露出来。
放心吧，我会给你报仇的。声音很轻，这只是利息。
木棍歪着，裁决的影子落在碑上。他在坟前又站了一阵，把那半株雪霜收回背包。
***
打开行会频道，发消息：守护联盟在比奇的追杀小队，已经走了。
频道几乎立刻跳回来。
苏清雪：你没事吧？！
路小北：我没事。比奇这边交给你们了。
隔了两息，又发一条：我去一趟赤月峡谷。
频道安静了一拍，接着跳出一排。
铁山：嗯。
苏青：每天报平安。
苏清雪那头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早去早回。
他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回了一个字：好。
界面收起来，坡上的风还在往衣领里钻。他弯腰把坟前被踩乱的草拢了拢，又把歪了半分的木棍扶正，裁决在棍头稳了下来。做完这些，他才转身下坡。
官道上空无一人。日头偏西，影子拉得老长。他沿着官道走了一程，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那座坟缩成一个小点，木棍上的裁决还挂着。
要去的地方不近，一步一步传送过去就是。
白光一闪，官道上空了。
第一跳，沃玛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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