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仙境,时光的流逝仿佛也变得慵懒而模糊。
没有天庭的晨钟暮鼓,没有仙吏的往来穿梭,只有永恒的黄昏天光柔和地洒落,映照着奇花异草上永不消散的露珠,以及那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的蟠桃异香与万载玄冰的清冽。
李不言被安置在湖畔一座独立的精舍之中。
舍外翠竹掩映,溪流潺潺,推开窗便能见到烟波浩渺的瑶池湖面,偶尔有仙鹤优雅地掠过,留下清越的鸣叫。
这里静谧得仿佛与世隔绝,连天地灵气都温顺而充盈,无需刻意引导,便自行滋养着他的肉身与神魂。
初来的几日,他几乎足不出户,只是静静地打坐,调息。
之前听证会上硬抗雷震子威压、强行催动欺天玦带来的暗伤,在那杯星辉悟道茶的神效以及此地浓郁平和灵气的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不仅仅是伤势,连他因为急速吸收另一个世界知识而有些躁动不稳的道心,也在这片宁静祥和的氛围中渐渐沉淀、稳固下来。
他开始在瑶池内漫步。没有目的,只是信步由缰。
蟠桃林绵延成片,枝头硕果累累,氤氲着磅礴的生命精气,但他谨守礼节,从未伸手采摘。
他走过以星辰碎片铺就的小径,踏过由月光凝聚的虹桥,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古碑,上面铭刻着早已失传的古老仙文,讲述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秘辛,或是某种迥异于当下仙道体系的修炼法门。
这些发现让他如获至宝,常常驻足良久,以神识细细揣摩,与他所知的科学道理相互印证,时有豁然开朗之感。
他也遇到了几位瑶池的仙子。
她们不似天庭仙娥那般拘谨刻板,性情更为天真烂漫,或于花间嬉戏,或于湖畔抚琴。
见到李不言这个生面孔,她们起初有些好奇,
但得知是王母客人后,便也释然,甚至会主动与他打招呼,分享一些瑶池特有的仙果,或是询问一些外界的新鲜事。
李不言大多只是微笑回应,并不多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能感觉到,这些仙子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好奇,还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仿佛在说:“又是一个来避难的。”
的确,瑶池超然物外,但也仿佛是三界失意者、避祸者的一个默认的庇护所。
平静,祥和,几乎让人忘却了外界的纷争与杀机。
但李不言没有忘。
每当夜深人静——虽然瑶池并无真正的黑夜,只有天光稍黯的时刻——他便会回到精舍,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然后取出那片西王母所赠的星辰叶子。
叶子在他掌心摊开,微光流转,并未显现什么具体的功法或讯息,而是化作一团朦胧的、不断变化形态的星光。
这团星光仿佛有灵性,会根据李不言的神识探入,演化出种种与空间、能量、物质本源相关的玄奥轨迹。
有些轨迹与他从古碑上看到的仙文暗合,有些则与他所知的物理定律隐隐对应,更有一些,完全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晦涩难明。
这并非直接的传授,更像是一种启发,一把钥匙,引导着他自己去思考,去推演,去连接他已知的科学与此界仙道之间那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不再急于去炼制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而是沉下心来,重新审视自己的一切。
欺天玦被他反复琢磨,对其核心的空间谐振与概率干涉原理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尝试着用瑶池中找到的几种性质更温和、与星光更为亲和的特有材料,对欺天玦进行细微的调整和优化,使其运转更加流畅,对自身仙力的消耗也更小。
他甚至开始推演,能否将欺天玦的局部规则扭曲效应,与聚变核心那狂暴的能量释放结合起来?
如果能创造一个短暂存在的、内部规则被极度扭曲的奇点空间,将聚变反应约束其中,是否就能解决其可控性的难题?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其危险。
他只是在神识中进行着无尽的模拟推演,并未付诸实践。
但每一次推演,都让他对能量、空间、法则之间的相互作用多一分明悟。
这一日,他正坐在精舍窗边,对着窗外一株摇曳的、叶片如同蓝宝石雕琢而成的仙草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引动着周围微弱的光线,使其发生肉眼难辨的偏折。
他在练习对光这种最基本能量形态的微观操控,这是他对规则理解的一种延伸锻炼。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你对太虚引光诀的运用,倒是别具一格。”
李不言心中一凛,收回手指,转身望去。
只见嫦娥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精舍内,依旧是那身素雅的流仙裙,清丽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
“嫦娥仙子。”李不言起身行礼。他认得那仙草,名为星蓝幽昙,据说其叶片能自发牵引星光,是炼制某些宁神法器的辅材,却不知还有配套的仙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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