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临瑶池,心境已然不同。
穿过氤氲灵雾,踏过仙葩灵草铺就的小径,李不言在云瑶的引领下,再次登上了那悬浮于云海之巅的瑶台。
西王母依旧端坐于白玉莲座之上,周身祥光缭绕,雍容华贵。
只是这一次,她看向李不言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与探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甚至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满意?
“晚辈李不言,拜见王母娘娘。”李不言躬身行礼,虽气息仍有些虚弱,但举止从容。
“起来吧。”西王母声音平和,目光掠过李不言,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看来炼制那器物,耗你不小。”
“能为娘娘分忧,是晚辈本分。”李不言不卑不亢。
西王母微微颔首,不再绕圈子:“吾已感知天地共鸣之道音。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成功炼制出弥补造化之器,着实令吾惊喜。看来,青玄确是选对了传人,我瑶池一脉,后继有人。”
她的话语带着赞赏,但“瑶池一脉”、“后继有人”这几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如同无形的烙印,试图再次确认李不言的归属。
李不言心中雪亮。
西王母这是在恭喜,更是在提醒,或者说,是在宣告。
他炼制出引动天地共鸣的神器,此事绝难隐瞒,此刻恐怕早已传遍天庭各方势力耳中。
可以预见,接下来他将面临更多的关注、拉拢,甚至是更隐蔽的算计。
西王母此刻强调“瑶池一脉”,就是要在他尚未被其他势力接触之前,将他牢牢绑在瑶池的战车上,明确他的阵营。
这份“恭喜”背后,是沉甸甸的政治意味。
李不言神色不变,仿佛没有听出那弦外之音,只是再次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娘娘过誉。
晚辈侥幸成功,全赖娘娘信任与娲皇遗泽相助,不敢居功。能略尽绵力,稳固蟠桃园,乃晚辈之幸。”
他巧妙地将功劳归于西王母的“信任”和“娲皇遗泽”,既表达了谦逊,又回避了直接回应“瑶池一脉”的定位,言语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西王母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她看着李不言,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话,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她相信李不言是聪明人,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既如此,便去蟠桃园吧。”西王母玉手轻挥,“云瑶,你陪同李仙师前去,一切听从李仙师安排。”
“是,师尊。”云瑶躬身领命。
……
再入蟠桃园,那灵韵不畅、精气隐现紊乱的感觉依旧存在。
万千霞光流转的桃树,在李不言的感知中,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尘埃,失去了几分先天灵根应有的通透与鲜活。
云瑶静静地跟在李不言身后,看着他凝神感知园中气息的侧脸,没有出声打扰。
李不言在蟠桃园中心区域缓步行走,识海中与欺天玦相连,仔细感知着那无处不在却又隐晦的造化流失之漏点。
同时,他怀中的女娲石也传来微弱的悸动,与这园中的先天木灵之气产生着某种共鸣。
最终,他在一株形态最为古老、气象最为磅礴、但枝叶霞光也最为黯淡几分的母树前停下了脚步。
这株桃树,仿佛是整个蟠桃园的心脏与枢纽,其造化流失的影响也最为显着。
“便是此处了。”李不言沉声道。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一翻,那尊古朴无华、形如青莲的蕴道樽便出现在掌心。
容器出现的刹那,周围的先天灵气似乎都微微一滞,旋即变得更加温顺,连那株母树黯淡的霞光都仿佛亮了一丝。
李不言并未立刻安置。
他先是绕着母树走了三圈,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微不可查的灵光没入土壤,那是他以自身仙元结合对能量场的理解,布下的一个简易的聚灵与导引基阵,并非传统阵法,更像是一种优化能量流向的场域调节。
随后,他手托青莲蕴道樽,来到母树主干旁一处根系最为盘结、地脉之气最为浓郁之地。
他并未将其埋入土中,而是小心翼翼地将蕴道樽悬置于离地三尺的虚空。
“起。”
他低喝一声,指尖逼出一滴淡金色的本命精血,融入一道繁复的印诀之中,打向蕴道樽。
同时,他全力引动紫府中恢复了些许的仙元,以及一丝女娲石的造化气息作为引子,注入樽内。
“嗡——”
青莲蕴道樽轻轻震颤起来,表面那看似朴实的莲瓣虚影缓缓舒展,莲心处的须弥空间入口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晕。
一股精纯、温和、却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秩序本源的造化气息,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风,又似母亲温柔的抚慰,自樽内缓缓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并不霸道,没有强行冲击桃园原有的法则,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自然而然地与蟠桃园的生命韵律结合在一起。
它流淌过那株古老母树的枝叶,渗入其根系,抚平那些因造化流失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与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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