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着略显虚浮但坚定的步伐,李不言回到了那片由废弃法宝和奇思妙想构筑的“乐园”——奇巧苑。
与瑶台的肃穆威压、蟠桃园的生机与沉疴相比,这里充斥着叮当作响的敲打声、偶尔的能量泄漏嘶鸣、以及玄光那永远充满激情的理论宣讲,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刚穿过那标志性的杂乱大门,一个身影就咋咋呼呼地窜了过来,正是苑主云矶子。
他围着李不言转了两圈,鼻子抽动了两下,仿佛在嗅着什么,随即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哎呦喂!我的李大执事!你可是去瑶池,见了王母,还解决了蟠桃园的大麻烦!这么大的功劳,你怎么就空着手回来了?”云矶子捶胸顿足,“哪怕顺手揣两个三千年一熟的蟠桃回来给咱们苑改善改善伙食也好啊!那可是能增寿延年的好东西!你呀你,真是不懂人情世故!”
李不言看着云矶子那夸张的表演,无奈地摇了摇头:“苑主,蟠桃乃天庭重宝,岂是能随意揣带的?晚辈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全身而退?”云矶子小眼睛一眯,嘿嘿笑道,“我看不止吧?听说王母还给了你承诺?啧啧,三十三天内无人能动?小子,你这保命符可是够硬的!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越是硬的保命符,有时候招来的麻烦也越大,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李不言心中一凛,知道云矶子看似疯癫,实则心如明镜,点头道:“晚辈明白。”
云矶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明白就好!行了,赶紧回去歇着吧,看你这一脸肾亏样儿,别耽误了咱们苑接下来的大项目!”
所谓的大项目,不过是云矶子一时兴起的各种古怪构想,李不言早已习惯,笑了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偏室。
接下来的日子,李不言的生活似乎真的回归了平静。
他每日里除了必要的打坐恢复,便是继续深入研究女娲石与欺天玦的联动,尝试理解那更深层次的造化与规则奥秘。
偶尔与玄光探讨空间曲率,与忘忧交流生灵符文的优化,或是接收偃无眠傀儡默默递来的某个精巧零件。
云瑶仙子自那日瑶池一别后,并未再来奇巧苑,仿佛那几日的贴身照料只是一场幻梦。
李不言也乐得清静,将全部心神沉浸在自我的道理求索之中。
外界因他引动天地共鸣、解决蟠桃园之厄而产生的种种波澜,似乎都被奇巧苑的高墙隔绝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李不言正在尝试将一丝极微弱的造化之气导入一个改良版的微型欺天玦阵列,试图提升其对概率干涉的稳定性时,云矶子再次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没了往日的嬉笑,反而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小子,别鼓捣你那些小玩意儿了!有正事!”
云矶子将一枚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玉简拍在李不言的工作台上。
李不言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庭炼器大赛?”他轻声念出玉简中的内容。这是一则由凌霄殿直接发出的法旨,宣告将于三月之后,举办一场面向整个天庭炼器师的大赛,旨在“弘扬正道,遴选英才,壮天庭之威”。
大赛不限出身,工部、雷部、斗部乃至各散修仙官皆可报名,最终优胜者将获得玉帝亲赐的重赏,并有机会进入“天工宝库”遴选一件珍品。
“没错!”云矶子抱着胳膊,斜眼看着李不言,“玉帝亲自下的旨意。咱们奇巧苑,好歹也是工部下属的正经机构,这种露脸……哦不,是这种为天庭贡献力量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他指着李不言,语气不容置疑:“你,作为咱们苑如今最拿得出手的……呃,招牌之一,必须给老子参赛!而且要拿出真本事来!让天庭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看看,咱们奇巧苑不是垃圾堆,咱们出的也不都是疯子!”
李不言微微蹙眉。
他本性不喜争斗,更不愿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吸引更多不必要的关注。“苑主,我……”
“没有我我我!”云矶子打断他,“这是政治任务!懂吗?咱们苑能不能争取到明年更多的经费,能不能摆脱废物收容站的名头,就看你这回了!再说了,”他凑近一步,挤眉弄眼,“你刚得了王母庇护,风头正劲,这时候不去显摆一下,岂不是锦衣夜行?放心,有老子在,没人敢在明面上把你怎么样!”
李不言看着云矶子,知道这事恐怕推脱不掉了。
他叹了口气,将玉简收起:“晚辈……尽力而为。”
就在李不言被迫接下这政治任务的同时,工部核心区域,那座由无数精密齿轮、悬浮阵图和能量管道构筑的天工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以公输班为首的几位工部元老齐聚一堂,面色凝重。
那枚宣告炼器大赛的玉简,同样摆放在他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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