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巧苑内,相较于外界可能因造化炉异动而产生的无形压抑,这里依旧保持着一种混乱而活跃的独特氛围。
在偏室改造的实验室一角,李不言正与忘忧仙子凑在一起,观察着一株被封存在透明琉璃罩中的奇异仙草。
这株仙草通体呈现半透明的蓝色,叶片如同冰晶凝结,叶脉中却流淌着金色的光晕,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与一股活跃的生命波动。
“不言,你看这星辉冰魄兰,”忘忧指着仙草,秀眉微蹙,语气带着研究者的专注,“其药性能宁心静神,滋养神魂,但根据我的观察和生物符文模拟,它叶片中这些金色光晕蕴含的活性灵韵并未被完全激发出来。我在想,是否可以通过调整培育它的能量场频率,或者以特定的符文序列引导,让其药效提升三成以上?”
李不言闻言,饶有兴致地俯身仔细观察。他没有立刻从传统仙草药理入手,而是习惯性地运用起另一个世界的思维:“能量场频率……或许可以理解为共振?如果我们将它所处的环境,模拟成其原生地——比如某种特定星辰之力最浓郁时的状态,是否就能引发其内部结构的共振,从而释放更多潜能?或者,从信息论的角度,这些金色光晕是否可以视为一种特殊的生命编码,我们需要的不是强行激发,而是找到正确的解码方式……”
两人一个从生物符文与生命本质出发,一个从物理规律与信息角度切入,讨论得越来越深入,甚至开始随手在旁边的玉板上勾勒起能量共振模型和符文序列草图,浑然忘了时间。
就在这时——
“砰!”
实验室那不算太结实的门被人一把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苑主云矶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他那身邋遢道袍上还沾着不知名的油污,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却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凝重和看好戏的复杂表情。
“小子!别在这儿骚扰我们美丽动人、专心研究的忘忧仙子了!”云矶子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洪亮,瞬间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公输班那老小子,这次是真扛不住了,连老脸都不要了,派人火急火燎地来求助了!”
“啊?”
李不言和忘忧同时抬起头,都是一脸错愕。
李不言是愣住了,公输班?
那位一直视他为异端、工部最高元老之一的公输班?
会向他求助?
这简直比听说玉帝要退休还让人难以置信。
忘忧则是一脸懵懂,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看云矶子,又看看李不言,完全没搞明白状况:“苑主?公输元老?求助?求助谁?不言吗?”
云矶子没理会忘忧的疑问,几步窜到李不言面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和严肃:“听着,小子,没时间废话了!造化炉,天庭三大根基之一的造化炉,在混沌天阙出了大问题,炉体开裂,规则崩坏在即!公输班带着工部所有精锐前去修复,结果不仅没成,反而加剧了伤势,现在那老小子正燃烧着本命仙源,带着工部上下几千号人玩命顶着呢!但也快顶不住了!”
他语速极快,但信息量巨大,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李不言心上。
造化炉!天庭根基!炉体开裂!公输班燃烧本命仙源!工部精英全员拼命!
这一连串的信息,让李不言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的想象!
这已不是简单的部门争斗或理念之争,而是关乎整个天庭存亡的惊天危机!
云矶子死死盯着李不言的眼睛,沉声道:“现在,公输班指名道姓,要请你去!他知道你路子野,想法怪,或许……或许你那套异道,能解决这连正统仙道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看着李不言,等待他的回答。
忘忧也捂住了小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看看云矶子,又紧张地望向李不言。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那株星辉冰魄兰还在琉璃罩中静静散发着光晕。
李不言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造化炉的规则层级、公输班等人的惨状、此行的巨大风险、可能面对的质疑与排斥、以及……那沉甸甸的、关乎亿万生灵的责任。
没有权衡利弊太久,几乎只是在云矶子话音落下的几个呼吸之后,李不言的眼神便从最初的震惊化为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对着云矶子,声音清晰而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天庭有难,岂能坐视?前辈信重,敢不从命!”
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讨价还价,只有一句干脆利落的承诺!
“好!好!好!”云矶子闻言,仰天大笑三声,脸上的凝重瞬间被一种豪迈与“扬眉吐气”的兴奋取代,他用力拍了拍李不言的肩膀(拍得李不言一个趔趄),“这才是我奇巧苑的种!平日里他们瞧不上咱们,觉得咱们是疯子,是异类!今日,就让他们好好睁大眼睛看看,关键时刻,是谁能力挽狂澜,救我天庭于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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