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主……”
“少废话。”云矶子摆摆手,“滚回去休息。卯时过来找我。”
李不言站起身,朝着云矶子深深一揖:“多谢苑主。”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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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奇巧苑后院的铸器坊。
李不言到达时,云矶子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铸器坊中央的炉火熊熊燃烧,火焰呈现奇异的青白色,散发出的温度远高于寻常仙火。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珍稀材料。
虚空星尘、混沌胎膜、灵韵金丝、玄黄母气的碎屑……甚至还有一小瓶散发着星辰之力的银色液体。
“那是……星髓?”李不言有些惊讶。
“废话,不然你以为老子这几万年白混的?”云矶子卷起袖子,露出两条瘦削却筋脉虬结的手臂,“欺天玦那玩意儿,核心是空间规则和概率干涉。要修好它,光靠玄黄母气不够,还得加点‘不确定性’的东西进去。星髓正好。”
李不言不再多言,盘膝坐下,将欺天玦从紫府中引出。
此刻的欺天玦如同一件布满裂痕的古玉,蓝金色的纹路黯淡无光,灵韵几近枯竭。它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云矶子看着它,吹了个口哨:“啧,碎得够彻底的。你小子在雷渊里到底受了多大的罪?”
“很大。”李不言实话实说。
“行吧。”云矶子不再废话,双手结印,炉火猛然暴涨,化作一条火龙,将欺天玦吞入其中。
“现在,不要分心,全力配合老子!”云矶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小子对这玩意的理解比我深,它的规则结构只有你能引导。老子只管炼,你把控方向!”
李不言点头,闭上眼睛,神识沉入欺天玦内部。
那是一片破碎的规则空间。原本精密运转的蓝金色网络,此刻断裂成无数碎片,如同地震后的废墟。欺天玦的“器灵”,那团模糊的意识体蜷缩在最深处,发出微弱如婴儿啜泣般的波动。
“别怕。”李不言以神识安抚它,“很快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以自身的“逆道”功法为牵引,将那些破碎的规则碎片逐一接引、归位。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如同在风暴中编织一张蛛网,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但李不言不慌不忙,稳如磐石。
云矶子在外部操控炉火,将虚空星尘、混沌胎膜、灵韵金丝逐一投入炉中,以青白神火淬炼成最纯粹的规则精华,再融入欺天玦内部。他手法精准,毫无拖泥带水,每一道工序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炼器宗师风范。
“星髓!注入!”云矶子喝道。
李不言立刻引导星髓的力量,注入欺天玦的核心节点。那团银色的液体如同有了生命,主动融入破碎的规则网络之中,将断裂处重新焊接、弥合。
欺天玦的光芒开始恢复。蓝金色的纹路重新亮起,比从前更加深邃、更加浩瀚。
“还要多久?”李不言问。
“别急。”云矶子额头上渗出汗珠,但语气依旧沉稳,“好东西要慢火细熬。”
炉火熊熊,时间流逝。
当第三天的晨光洒入铸器坊时,欺天玦终于完成了重生。
它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流转着蓝金色的光芒,比原来更加浑圆一体。蓝金纹路中隐隐有银色的星辉流淌,玄黄母气在核心处形成一道稳定的漩涡,自动吸纳着天地间的灵气,自行温养。
云矶子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是汗:“他娘的……差点把老子的老骨头炼散了。”
李不言伸手接过欺天玦,入手温热,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朝着云矶子郑重一拜:“苑主大恩,不言铭记。”
“少来这套。”云矶子摆摆手,“赶紧滚去归墟,别让老子的心血白费了。”
李不言站起身,将欺天玦收入紫府,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云矶子,那老头坐在地上,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歪头看着他,眼神中似乎有话要说,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李不言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窗外,天庭的天空依旧晴朗。
但他知道,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从这扇窗里看到天庭的朝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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