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屏住呼吸,顺着这条踩出来的草路,一步一步慢慢往里走。
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出现一块光秃秃的空地。
这里的草被人连根拔得干干净净,地面平整干净,露出光秃秃的黄土地,跟周围的荒草丛生格格不入。空地中间平铺着几块老旧木板,木板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编织袋,袋口鼓鼓囊囊的,装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塞了不少东西。
周小光立刻蹲下身,动作轻快又谨慎,伸手解开最外面一个编织袋的袋口。
袋口一拉开,清一色整条的香烟映入眼帘,红塔山、阿诗玛,都是市面上紧俏的好烟,堆得满满当当。
他心里一动,又伸手解开第二个袋子。里面全是瓶装白酒,五粮液、茅台,一瓶瓶摆放得整整齐齐,全是硬通货。
第三个袋子打开的瞬间,小光的瞳孔微微收缩。
金灿灿的细粗金链子、款式各异的金戒指、表盘锃亮的各式手表,满满一堆摆在眼前。底下还压着一沓沓现金,十块、五十、一百的纸币分类码好,全都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一捆一摞,看着格外厚实。
哪怕早有猜测,亲眼看到这么多财物的时候,小光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发颤,胸口猛地一热,心跳瞬间快了好几拍。
他强压下心里翻涌的躁动,没有伸手去碰任何东西,快速把三个编织袋的袋口重新系紧、扎牢。随后抬手把木板原样铺好,又伸手把周边的枯草扒过来,严严实实盖住木板,恢复成原本荒芜的样子,半点人为痕迹都不留。
收拾妥当,他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弯腰钻出墙根的窟窿,站直身子,仔细拍干净身上、裤腿、鞋面上的草屑和泥土。
他再次环顾四周,巷子依旧冷清,远处的老头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闭着眼靠在墙上晒太阳,一动不动。
小光压下所有情绪,面无表情地走回自行车旁,打开车锁。这次他没有骑车,双手扶着车把,慢慢推着车子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步伐稳得看不出丝毫异样。
从脸上看,他跟平时一模一样,平静、沉默,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早就翻江倒海、波涛汹涌。
这些烟酒、金饰、现金加起来,价值绝对不菲,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足够彻底改变日子。
但他脑子清醒得很,半点没被贪念冲昏头。
大哥周海洋刚从派出所出来,风头还没彻底过去,镇上的王明亮还在死死盯着他们一伙人,盯得紧得很。
现在要是敢动这里的一分一毫、一件一物,就是自投罗网,纯粹往枪口上撞!
急不得,万万急不得!
必须等!等这阵风头彻底过去,等所有人都淡忘这件事,等没人再盯着他们,他再来把这些东西悄无声息取走。
心里打定主意,他推着车走到路口,抬腿跨上去,用力蹬了一脚脚踏板。自行车瞬间窜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
大风呼呼地刮过耳畔,吹得人睁不开眼。小光抬手把衣领狠狠竖起来,紧紧裹住脖颈,脑袋往下一缩,埋着脖子,低着头,只顾着埋头往前蹬车,一路疾驰,径直骑到自家店门口。
停下车,他把自行车稳稳靠在墙边,仔细锁好车锁,动作有条不紊。回到家躺在床上,他慢慢闭上眼睛,脑海里瞬间塞满了刚才小院里的画面。
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整条的香烟、成瓶的好酒、金灿灿的金链子、沉甸甸的金戒指、锃亮的手表、一沓沓崭新的钞票……
每一样东西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脑子里反复打转,挥之不去。
他在心里默默算账,把所有物件、现金挨个折算成市价,一遍一遍累加。
越算数字越大,越算心里越烫,一股燥热从心口往头顶窜,烧得他浑身发热,哪怕屋外寒风呼啸,他也半点不觉得冷。
心底的欲望被彻底勾了起来,痒痒的、热热的,让人忍不住想立刻回去把所有东西全都搬走。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亮得吓人,眼底藏着压不住的躁动。
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可他不能急,必须沉住气,耐着性子等。黑暗里,他睁了睁眼,眼底深处,满是藏不住的野心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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