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经台上,觉醒躬身认输的那一刻,全场彻底安静。
几秒之后,压抑已久的惊呼声、赞叹声、细碎的议论声,轰然炸响在整座广场。
所有僧人仰着头,目光死死锁在台上的林小阳身上,眼神里的轻视、怀疑、不屑,全部彻底消失,只剩下震惊、服气、敬佩。
元宝挤在人群前排,从头到尾看完整场辩论。
他一开始还攥紧拳头、紧绷身子替徒弟捏一把汗,等到最后那句禅语落地、觉醒低头认输,他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
眉眼狠狠舒展,嘴角直接咧到耳根,眼睛笑成两道细缝,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了一起,怎么压都压不住笑意。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挺直,脑袋微微抬着,走路都带着轻飘飘的底气。
太争气了。
他这辈子在藏龙寺平平庸庸、不温不火,从来没这么风光过。
今天,全寺两百多号僧人,全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元宝的徒弟,一个入寺不到数月的新人沙弥,硬生生把全寺公认第一辩才碾压得无话可说、低头认输。
没过片刻,方丈缓步从高台上走下来。
一身古朴袈裟,步履沉稳,神色平和,不怒自威。
全场僧众瞬间闭嘴,自动分列两侧,齐齐低头行礼,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丈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元宝身上,眼神里带着实打实的赞许,没有半点客套。
他抬手,取出一件崭新的华贵袈裟。
衣料细腻柔软,走线工整,暗纹沉稳,是寺里极少赏赐的贵重法衣,寻常僧人苦修数十年都未必能得一件。
方丈双手托着袈裟,缓缓递出,声音沉稳庄重:
“元宝,你教徒有方,弟子悟性通天,为我藏龙寺扬威。这件袈裟,赏你。”
元宝眼睛瞬间一亮,胸口猛地一挺,双手连忙上前恭恭敬敬托住袈裟,指尖轻轻触碰衣料,身子都微微僵了一瞬。
他低着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脸颊微微泛红,心里甜得发涨,美滋滋的。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激动:
“多谢方丈赏赐!弟子定不负寺恩!”
捧着袈裟的双手微微发颤,不是怕,是太开心、太荣耀。
以前寺里所有好处、所有风头,从来轮不到他。
今天,他因为林小阳,彻底扬眉吐气。
方丈看着他欣喜的模样,微微点头,随后目光转向一旁静静站立的林小阳。
林小阳依旧身姿笔直,神色平平淡淡,赢了这么大的对决,脸上没有半点骄傲,没有半点张扬,沉稳得不像话。
等周遭人声稍稍平息,他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平稳真诚,没有半分浮夸:
“师父,我已经尽力了。”
元宝立刻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宽厚温热,力道带着止不住的欣慰与骄傲,连拍了好几下。
“好好好!做得极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睛里全是笑意,越看自家徒弟越满意,越看越踏实。
之前他还暗暗担心,徒弟年纪太小、入寺太短,撑不住大场面、扛不住压力。
现在彻底放心了。
这孩子,心性、悟性、定力,样样顶尖,比寺里所有年轻弟子都靠谱。
就在元宝满心欢喜、暗自得意的时候,方丈上前两步,神色慢慢郑重下来,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不再是方才的温和赞许。
他盯着林小阳,缓缓开口:
“今日这场辩经,法理通透,禅意圆满,是我藏龙寺数十年来最精彩的一场对内辩证。你赢了觉醒,当之无愧,一鸣惊人。”
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带着压在整个寺院心头的重担:
“但你切记,这只是院内小比,不足自矜。”
“我藏龙寺与大佛寺,乃是世仇,水火不容。”
“两寺五年一届的天下佛门大辩,下月开启。”
“这是两寺最高规格的对峙,不争名次,不争输赢小利,只争——谁是天下第一佛门。”
“五年一次,关乎两寺脸面、气运、声望,绝对不能输。”
方丈目光牢牢锁着林小阳,字字郑重:
“你如今是我寺最强辩者,下月,随我出征大佛寺,为国为寺,争锋天下。”
这话一出,旁边的元宝瞬间热血上头,想都没想,胸膛狠狠一挺,胳膊一挥,重重拍着胸脯,发出嘭嘭的闷响。
他满脸自信,底气爆棚,笑得眉眼飞扬:
“方丈放心!有我徒儿在,稳得很!大佛寺那帮狂僧,嚣张五年,这次必被我徒辩得哑口无言!咱们藏龙寺,必胜!”
元宝满心都是骄傲、荣光、扬眉吐气,压根没想过危险、压力、变数。
在他眼里,自家徒弟天下无敌,区区大佛寺,根本不值一提。
可一旁站着的林小阳,表面神色不变,依旧垂眸恭立,顺从听话。
心底却瞬间一沉,暗暗警铃大作。
他太冷静了。
院内辩论,只是同门切磋,输了无妨,赢了只是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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