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释欢站得挺拔,微微垂眼睨着身前的林小阳,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浑身都是稳操胜券的松弛感。
林小阳小脚稳稳扎在台面上,不躲不挪,小脸平平淡淡,看着像个不懂场面的普通孩童。
就在两人对峙、全场静待辩经开场的空档,主位上的大佛寺方丈缓缓抬手。
他指尖轻抬,声音厚重,清清楚楚压过全场所有细碎动静:
“双方辩手已定,斗佛对决即刻开启。照旧例,五年大比,开放公赌,全场皆可下注,凭物凭资,各凭眼光。”
这话一落地,原本安静观战的人群,轰的一下彻底炸开。
林小阳身子轻轻一顿,眼神微微扫向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以前在藏龙寺听的、学的,全是佛门清净、六根无欲、四大皆空。
他一直以为,所有和尚都是断名利、弃贪念、不争输赢的。
可眼下这一幕,直接打碎了他所有固有认知。
他看着台下无数僧人、修士、宗主、高人,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亢奋、争先恐后往前挤。
哪里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心寡欲?
说到底,佛门弟子也是人,也爱赢、也怕输、也贪机缘、也恋珍宝。
所谓看破红尘,只是没遇上足够大的利益、足够大的赌局。
林小阳心底悄悄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更冷、更稳,默默把一切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随着方丈话音落下,藏龙寺、大佛寺各走出五名僧人,一共十人,整齐站在高台两侧。
这十个人动作熟练无比,快速摆好案桌、铺开记账绢布、拿出核验玉牌。
每个人神色淡定从容,不急不忙,抬手整理桌面物料,一举一动轻车熟路。
一看就知道,五年一次的赌局,他们次次经手,早就习惯了这种万人博弈的盛大场面。
赌盘,正式开张!
台下瞬间彻底乱中带热,所有人彻底坐不住了。
数万观战者纷纷起身,挤挤攘攘围向赌桌,人声嘈杂,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疯狂议论、疯狂盘算。
大部分修士、旁寺僧人,一边往前挤一边摇头嗤笑,满脸笃定:
“还用想吗?肯定押大佛寺!”
“释欢是什么人物?欢喜佛一脉百年最天才的弟子,辩经从来没输过!”
“对面那小和尚才几岁?怕是经书都没读完几本,纯属凑数的!”
“稳赢的局,不押白不押!”
这些人嘴角扬着,眼神自信爆棚,认定自己闭眼捡钱。
也有一部分年纪大的老修士、老牌高僧,没有跟风冲动。
他们皱着眉头,身子站在人群后方,目光死死盯着台上一动不动的林小阳,眼神迟疑不定。
他们阅世极深,见过太多年少妖孽、扮猪吃虎。
这孩子太稳了。
被几万人嘲讽、轻视、看笑话,从头到尾不慌、不怯、不躁、不恼,连眼神都不乱。
这份心性,根本不是普通九岁孩童能拥有的。
可迟疑归迟疑,绝大多数人还是咬了咬牙,摇摇头,迈步上前押大佛寺。
在他们眼里,心性再好,年纪、阅历、读经底蕴,是实打实的鸿沟,根本跨不过去。
众人开始疯狂掏家底下注,场面越闹越大,越看越震撼。
有修为不低的佛门老僧,抬手摊开掌心,一枚圆润透亮、带着淡淡佛光的舍利子静静躺着。
他指尖微微发颤,神色郑重无比,这是他苦修几十年凝练的本命舍利碎片,是半生修行的根基。
他抿着嘴,眼神狠劲十足,二话不说直接拍在赌桌上,沉声开口:“押大佛寺胜!”
守桌的僧人面无表情,抬手登记,动作麻利。
还有各路炼器、炼丹修士,直接扯开储物袋,哗啦啦倒出一堆珍稀灵材、万年矿晶、异兽内丹。
这些东西流光溢彩、灵气逼人,随便一件放到外界都是天价宝物,抢破头都难求。
可在这里,被他们一堆一堆堆在桌上,眼皮不眨,全部当成赌注。
更有大宗门的宗主,财大气粗,根本不屑零碎宝物。
抬手一挥,上亿枚灵石轰然落地,堆积成一座亮晶晶的小山,刺眼的灵气扑面而来。
周围围观的修士瞬间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个瞪圆眼睛,身子往前探,满脸震惊。
上亿灵石,足够撑起一个中等宗门百年开支!
人家随手一赌,毫不在意。
还有隐世多年的老修士、散修高人,出手更是吓人。
他们缓缓掏出泛黄的古卷,纸页沧桑,纹路古朴,是世间罕见、千年难遇的上古修行功法、佛门残缺秘典。
这种东西属于有价无市,有钱都买不到,是真正的传承至宝。
可此刻,这些老者神色平淡,直接压上赌桌,赌一场辩经输赢。
除了这些,还有人押护身至宝、押高阶飞行法器、押绝版丹方、押秘境入场资格、押灵田产业。
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什么稀罕赌注都有。
每个人下注的模样,心思全都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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