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风声僵滞,满场数万修士还沉浸在释欢自刎、污名扣顶的惊天剧变里,人人心神震颤、呼吸发紧,大佛寺方丈正要借殉道之名,彻底钉死林小阳的“邪魔”罪名,颠倒整场佛辩胜负。
就在这舆论倾覆、大势压身的致命一刻!
一道沉稳苍老、字字落地如钟磬的佛音,骤然从藏龙寺僧阵深处踏破嘈杂传出!
藏龙寺方丈缓步而出,一身素色旧僧衣不染半点浮华,眉目平和,不怒自威。他脚步不急不缓,每一步落下,周遭紊乱的风声、躁动的人声、哗然的议论尽数被无形气场压平。
他目光平视前方,直视高台上脸色铁青、正要栽赃定论的大佛寺方丈,唇瓣轻启,语气坦荡中正,不带半分戾气,却字字钉死规矩,不容任何人篡改:
“师兄。”
他语气清淡,却压得满场死寂。
“佛辩五年一届,立规在先,公断在天。”
“法理辩局,当众对质,句句有凭,字字可查。”
“赢便是赢,输便是输。”
“今日贵寺弟子法理崩塌、道心歪斜,辩辞全线溃败,全场万宗共鉴,无可抵赖。”
他抬眼,目光澄澈锐利,扫过颜面尽失、满心阴翳的大佛寺一众高层,声音陡然沉肃几分:
“佛门辩经古规,胜者当享酬赏。我藏龙寺全盘完胜,依千年佛宗旧制——”
“我门中弟子,可入贵寺藏宝阁,任选至宝一件。”
一句话落下!
全场骤然一静!
刚刚铺天盖地的悲情舆论、殉道大义、正邪定性,瞬间被规矩二字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
大佛寺方丈浑身一僵!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关死死咬紧,腮帮子绷得发颤,眼底翻涌着滔天羞愤与极致恨意!
他刚刚借着释欢之死,即将把林小阳钉死为乱世魔童、诡辩妖僧,将大佛寺的惨败彻底洗白!
结果藏龙寺方丈一句依规行赏,直接把所有遮羞布、所有悲情戏码全部撕碎!
输了就是输了!
殉道再悲壮,也掩盖不了法理落败的事实!
数万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大佛寺方丈身上,看他如何收场!
大佛寺方丈五指死死扣住掌心,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面皮不受控制抽搐抖动。
他满心杀意沸腾,恨不得当场抹杀林小阳,可万宗在场,规矩昭昭,佛门颜面悬于一线!
他若耍赖,今日殉道洗白的所有优势瞬间崩塌,反而落得输辩又输规、输人又输德的千古笑柄!
极致憋屈、极致不甘、极致怨毒死死堵在喉头,让他几乎窒息。
良久,他喉间滚出一口压抑的浊气,眼底阴鸷一闪而逝,硬生生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吩咐,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执法长老……带他……去藏宝阁。”
“依规矩,让他……择一物。”
字字带血,字字受辱!
这是他千年佛宗,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身旁立着的大佛寺执法长老,一身墨色僧袍肃整,面容刚硬刻板,眉眼间自带宗门执法的威严冷厉。
他闻言垂首,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极度轻视、极度不屑,还有一丝隐晦的讥讽。
在他眼里:
释欢自刎殉道,大义凛然,天下共情。
这九岁稚童,已经被半定邪魔之名。
就算侥幸赢了规矩,也不过是临死前捞一点便宜的小丑罢了。
一个乳臭未干、刚刚背负妖名的孩童,就算进了大佛寺积攒千年的藏宝阁,又能懂什么至宝?
不过是瞎猫乱撞,自取笑话!
执法长老抬眼,冷淡扫向台中央的小小身影,声线刻板冰冷,毫无半分礼遇:
“小施主,请随我来。”
全程风波滔天、污名加身,被万宗侧目、被正邪质疑、被千年大佛宗刻意构陷的林小阳,自始至终,小脸平静无波。
他澄澈的眼眸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委屈,更没有半分气急败坏。
方才旁人泼来的滔天脏水、扣来的邪魔罪名、释欢临死最恶毒的反噬、大佛寺颠倒黑白的丑恶嘴脸……
尽数落在他眼底,却未曾撼动他半分本心。
他小手牢牢攥着那根古朴圆头小木棍,身形瘦小,却立得稳如磐石。
听见指令,他不吵不闹、不争不辩、不卑不亢,只是轻轻点头,一言不发,乖乖跟上执法长老的脚步。
小小的背影,落在全场众人眼中,愈发显得孤静、通透、异于常人。
一行人穿过层层殿宇,远离喧嚣山巅,直达大佛寺后山禁地。
一座巍峨古朴、通体铭刻佛纹符文的阁楼,矗立在云海之间。
阁楼通体暗金古木铸就,层层叠叠的禁制阵法萦绕流转,灵光厚重如海,壁垒森严无比,四周空气都凝固着千年积淀的宝气与威压。
这便是大佛寺镇压千年底蕴、积攒无数岁月机缘的镇宗藏宝阁!
阁楼正门厚重如狱,门缝之间都有流光闪烁,禁阵锁死,非宗门核心许可,半步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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