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辩大典落幕,一众藏龙寺僧人浩浩荡荡回到山下临时落脚的别院。
刚才在山巅的扬眉吐气、意气风发,没持续多久,寺里大部分僧人脸上的笑意就淡干净了。
没人再夸赞林小阳天资逆天,没人再感念他为宗门挣来的无上荣光。
所有人心里想的都一模一样,只是没人敢当众说破。
唯独方丈,神色冷静得吓人,站在厅堂正中,指尖轻轻捻着佛珠,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全是权衡利弊的冰冷算计。
他心里透亮得很:
今天这一场赢的太狠,得罪的人太多了。
数万修士倾家荡产,大佛寺万年脸面尽碎,两边的杀心已经堆到顶了。
现在所有下山路口、山林要道,早就被人层层埋伏、死死盯死。
谁带着功劳走,谁带着机缘走,谁就是所有人猎杀的靶子。
整队人一起返程,目标太大,宝物太惹眼,百分百会被围杀。
到时候宝物保不住,人也得死绝,今天挣的所有荣誉,全部清零。
所以必须分道扬镳。
方丈抬眼,淡淡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林小阳,眼神里没有赏识,没有惜才,更没有师徒温情。
只有一种用完即弃、物尽其用的漠然。
在他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天才觉远。
从头到尾,藏龙寺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命、他的成长、他的机缘。
要的只是他赢下来的名头、宗门胜利的面子、佛辩碾压对手的荣誉。
藏龙寺每五年就会挑选一名出山天才,闯荡佛辩会场,为宗门争脸面。
百年来,无数天才出去,赢了的寥寥无几,就算侥幸赢了,也从来没有一个能平安回去的。
这是寺里流传千年的老规矩,所有高层、所有老僧人,人人心知肚明,从不点破。
说白了,就是拿一个天才的命,换宗门五年的光鲜名声。
有用的时候,你是宗门瑰宝、天选神童。
没用的时候,你就是挡刀的弃子、送死的棋子、吸引杀机的炮灰。
以往的天才,顶多小胜几场,输赢参半,尚且落不到全天下追杀的地步。
唯独这一次,九岁的林小阳,赢得太干脆、太彻底、太绝了。
把所有人的家底薅干净,把大佛寺摁在地上碾压摩擦,把全场修士坑到倾家荡产。
他的利用价值,在佛辩落幕的那一刻,彻底耗尽了。
方丈心里毫无波澜的盘算着:
只要留住宗门赢的战绩、守住寺庙的荣誉就行。
至于觉远的死活,没人在乎,也没必要在乎。
只要他活着在外扛三年杀机,宗门就能安稳三年、荣光三年。
他能活下来,算是命大,日后再说;
他死在外面,也是天命如此,是历练本分,宗门半分责任不用担。
想通这一切,方丈不再犹豫,动作干脆利落。
他侧身抬手,拎过墙角那只鼓鼓囊囊的大号储物袋,袋口松散,里面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一堆杂乱的低阶灵石、最普通的固本丹药、没人用的残次法器、零碎的修行杂物,堆得满满当当,看着数量极多,场面十足。
可明眼人都能一眼看穿——全是不值钱的破烂。
真正在赌局里赢来的高阶圣材、极品灵石、护身至宝、佛门重宝,一件都没往里放。
那些真正值钱、能保命、能修行的天价宝物,早就被僧人单独收拾妥当,打包封存,准备带回山门入库。
这一大袋东西,看着丰厚,实则半点大用没有,聊胜于无,连普通修士一年的修行资源都比不上。
方丈提着储物袋,缓步走到元宝面前,神色肃穆,语气刻板,完全是搬出宗门铁规,不带一丝人情味:
“古规既定,无可更改。凡出山弟子,若在佛辩立下盖世奇功,需在外游历苦行三年,磨砺心性、消解杀业,三年期满,方可归山。
今日觉远一战惊世,大功盖世,正好触发这条千年旧规。
从今往后三年,你们师徒二人,不得踏回藏龙寺半步,不得借宗门分毫势力,自行在外修行历练。”
元宝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从微红的喜色,变得惨白一片。
他在藏龙寺待了一辈子,怎么可能不懂这条规矩背后的肮脏道道?
什么磨砺心性、消解杀业,全是冠冕堂皇的废话!
说白了,就是把立功的弟子扔出去送死,替宗门挡下所有仇家的怒火和杀机!
他嘴唇微微哆嗦,眼神里又慌又凉,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徒弟。
林小阳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剔透至极,在场所有人的神色、方丈的冷漠、空气里的疏离,他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瞬间,他就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完蛋了。
这根本不是历练,这是死局!
是逃不掉、躲不开、无解的必死之局!
宗门大部队带着全部天价宝物、全部高手战力,安安稳稳返程享福。
唯独他和师傅,被留下来顶着“盖世功臣”的虚名,背着所有人的恨意,替宗门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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