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五个孩子正式归到李仙师手下看管,难熬的日子便日复一日压在了众人肩头。每一天都过得沉闷又疲惫,从头到尾尝不到半点甜头。天色还没彻底破晓,几个人就得匆忙起身劳作,直到夜幕沉沉降临,依旧没法停下手里的活计。双手常年触碰泥土草药,洗不尽的污渍牢牢嵌在纹路里,身上的粗布衣衫也总是沾满尘土,没一刻清爽的时候。
李仙师的品性低劣不堪,心胸狭隘得如同针尖一般,内心更是扭曲偏执,贪念刻在了骨子里,欺压手下徒弟已然成了他日常习惯。每天天光刚泛起鱼肚白,他就双手揣在袖中,紧绷着脸来到药田边监工。一双小眼目光锐利,如同两把冰冷的尖刀,来回扫视五个劳作的孩子。谁干活拖沓磨蹭,谁弯腰的幅度不够标准,谁动作稍有松懈,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除草松土、引水浇灌、除虫护苗、晾晒药材、分拣药渣,繁杂的农活一桩接着一桩。孩子们从清晨忙活到日暮西山,一整天连片刻喘息偷懒的空隙都没有。长时间弯腰劳作,腰背酸痛得难以挺直,蹲坐许久双腿发麻发软,手上的农具反复摩擦掌心,磨出一道道破皮伤口,鲜红的血珠隐隐渗出。可李仙师对此视而不见,他心里只看重最终的劳作成果,全然不顾孩子们身体的苦楚。
只要有人动作稍慢,尖锐刺耳的呵斥声立刻就响了起来,嗓音尖利刺耳,听着格外难受。“一个个都没吃饱饭?干活磨磨蹭蹭,留着你们又有什么用处!”若是赶上他心绪不佳,二话不说直接扬手抽打,巴掌狠狠落在后脑勺上,被打的孩子瞬间脑袋发晕,耳边嗡嗡作响。施暴过后,李仙师甩手就转身离去,丝毫不会顾及孩子的神情与伤势。
抢占功劳、克扣资源更是他惯用的手段。孩子们费心费力培育出品相上乘、灵气充盈的灵药,转眼就被他尽数收走,转头上报宗门时,所有功绩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宗门下发的微薄补给、淬体疗伤的草药、低阶修炼灵石,哪怕是不起眼的药渣废料,也全都被他私自藏匿起来,半点都不会分给徒弟们。在他的观念里,手下徒弟劳作所得的一切,理所应当归自己所有,辛苦受累、承担过错永远是孩子们的本分。
日复一日的压榨折磨,彻底磨出了五个孩子截然不同的心境与处事模样。
大师兄陈大柱年纪最长,也是最早领教李仙师刻薄手段的人。长久的打骂与欺压,早已将他的性子磨得怯懦麻木。平日里他始终低着头闷头干活,无论遭到训斥还是责罚,都默默承受,既不顶嘴辩解,也不躲闪抗拒。双眼黯淡无光,看不出少年该有的朝气。他心里清楚自身资质平庸,身后没有长辈依仗,在宗门里毫无根基,除了顺从干活,根本没有别的出路,只能浑浑噩噩挨过一天又一天,渐渐连心底的怨言都不复存在。
二师兄赵小石头心思活络,头脑格外机灵。他从不会硬碰硬招惹师父,脸上时刻挂着乖巧讨喜的神情,嘴巴也格外甜。只要李仙师现身,他便主动上前搭手帮忙,张口便是恭敬的问候。可转过身独处之时,就会想方设法抽空偷懒,能少出力便绝不多费力气。他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既然没办法争取修炼资源,反抗也只会招来祸事,不如谨小慎微保全自身,尽量少受责罚、少遭劳累。平日里他独来独往,不会真心亲近同门,满心只想着顾及自己的安危。
三师妹李丫儿天生胆子怯懦,整日活在惶恐不安之中。周遭稍有一点动静,都会吓得她身躯微微颤抖,眼眶总是泛红,强忍着泪水不肯滴落。她生怕干活出现纰漏,做起事来格外细心卖力,可越是紧张就越容易出错,也因此成了被训斥最多的人。每次被责骂后,她都紧紧抿住嘴唇,低垂着头默默忍受,满心的害怕与委屈只能独自消化,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时时刻刻提着心过日子。
四师弟周小虎性格执拗刚烈,心里始终憋着一股不服气的火气。看着师父独占功劳、克扣资源,肆意欺凌同门伙伴,他心中愤慨难平,双手紧紧攥起,指节都隐隐发白。但他年纪尚小,修为低微,孤身一人没有依靠,心里清楚贸然顶撞只会换来更严酷的打骂。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强行压下满腔怒火,沉默不语地埋头做事。闲暇时也不愿与人结伴,独自蹲在角落,拿着树枝在地面反复涂画宣泄情绪。
五师弟阿木也就是林小阳,表面上看起来笨拙木讷,是几人当中最不起眼的存在。他自身修为早已稳固在炼气六层,根基扎实程度甚至远超李仙师,可他始终刻意掩藏真实实力,装作懵懂无知、毫无修为根基的乡下孩童模样。干活时刻意放缓动作,偶尔故意犯下无伤大雅的小失误,遭到训斥后立刻低下头,面露惶恐愧疚之色,小声低头认错。
旁人都认定他是资质低劣的五色杂灵根,悟性低下难成大器。没人知晓,林小阳借着劳作的间隙,始终暗自运转体内灵气。药圃草木繁茂,灵气浓郁充沛,他一边做出卖力干活的姿态,一边悄然滋养经脉、夯实丹田根基,每一次俯身起身,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在暗中稳步提升自身修为。旁人眼中辛苦的劳作,于他而言,反倒成了隐蔽修炼的绝佳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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