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演武场鸦雀无声，连台下弟子的呼吸声都压得极低，所有人身子全部微微前倾，脖子伸得笔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苏清鸢站在白灵溪身旁，刚替徒弟稳住气息，此刻身子站得笔直，双肩绷得很紧。
她眼皮微微半垂，目光斜斜落在林小阳身上，嘴角死死抿成一条直线，面部肌肉微微绷紧，看着就是满脸的不信。
她两只手背在身后，十指悄悄扣紧，指尖微微用力发白。
她修行了数百年，一步一个脚印的熬上来的。
从最基础的吐纳心法，到高阶术法，哪一样不是成千上万次反复练、反复磨、反复纠错？
哪一招术法不是错一次、疼一次、反噬一次，硬生生练到炉火纯青？
白灵溪那套雷法，更是苦修三年，日夜不辍，才练到如今成型的地步。
结果林小阳几句话轻飘飘带过，随便看看、随便听听就会了？
苏清鸢眉心一点点蹙起，眼底冷光越来越浓，眼神里的质疑压都压不住。
她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站着，整个人气场冷得发硬，摆明了一句话都不信，只等着看林小阳等会儿当众翻车，原形毕露。
一旁的江长老，整个人状态完全不一样。
他身子微微往椅背一靠，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笑里全是看戏的玩味。
他眼皮半眯，眼神慵懒又阴滑，目光在林小阳身上扫来扫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他双手搭在膝头，手指轻轻一下、一下慢悠悠轻点膝盖，动作不急不缓。
他儿子、他侄子早早给掌门送过重礼，早就站好了队，现在局面怎么发展，他心里门儿清。
林小阳今天就是硬撑、就是嘴硬、就是死扛。
根本没有什么随手修炼、听几遍就会的天赋，纯粹是藏着秘密不敢说。
江长老头微微偏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静静等着看笑话。
等着看这一个刚拿了大比第一的外门弟子，下一秒就从云端狠狠摔下来，摔得身败名裂。
高台之上，掌门的状态完全绷到了极致。
他原本端正坐着的身子，此刻微微前倾，脊背挺得笔直，双肩高高架起，整个人紧绷得像是拉满的弓弦。
他眉心死死拧着，两道浓眉挤成一团，额角隐隐压出几道竖纹，脸色青一阵沉一阵。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臂肌肉微微鼓起，指节攥得咔咔发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事儿，已经彻底骑虎难下。
他刚上任掌门没多久，根基不稳，宗门里老长老众多，私下不服他的人大有人在。
今天是他亲自带头查、亲自开口审、当众发起的核查。
如果今天查来查去，最后什么问题都没有，只能草草收场。
那全场所有人背地里都会说他小题大做、仗势欺人、刻意打压一个普通外门弟子。
他的掌门威严，当场碎一地。
以后宗门规矩没人听，他的话压不住人心，地位直接被动摇。
所以今天，必须分出对错，必须有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结果，必须把场面彻底压住。
掌门猛地抬眼，目光骤然锐利，狠狠砸在林小阳身上。
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鞋底砸在高台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声音沉、硬、冷，响彻整个演武场，压得全场连细碎风声都消失了。
“我执掌玄明道宗时日不长，但我玄明立派万年！”
他嗓门压得极低，却字字震人，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咬肌高高鼓起。
“万年传承，规矩从来没变！修行一步一苦，一招一难！天底下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修为，更没有看一眼就成、听一遍就会的术法！”
他抬手指向执法长老捧着的古朴木盒，手臂笔直抬起，手势铿锵有力。
“所有人看清楚！这就是我镇宗绝学秘典！”
“千年以来，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多少修为深厚的长老，尽数尝试！”
“没有一个人能入门！没有一个人能参悟半分！”
掌门眼神死死锁死林小阳，目光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既然敢当众说你修行随意、天赋逆天、随看随会、随听随通！”
“那本座今日，就当众验你真假！”
他伸出两根手指，手势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本座给你两个时辰！”
“第一个时辰，当众开盒，当众观阅秘典全文，任你记、任你看！”
“第二个时辰，当众盘膝坐地，当众修炼！”
“今日全宗门见证！执法长老在场、诸位长老在场、内外门弟子尽数在场！”
“你到底是旷世奇才，真能无师自通！”
“还是满口谎言、欺瞒宗门、暗藏鬼蜮伎俩！”
“两个时辰之后，一目了然！”
掌门再次往前半步，脸面彻底沉了下来，眼神严厉至极，死死盯着林小阳。
“林小阳，你听清楚！”
“这木盒一旦打开，秘典一旦现世，你就没有半点退路！”
“今日之事，再无折中、再无缓和、再无敷衍收场的可能！”
他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压得极重，带着最后的警告。
“你若是现在低头认错，老实坦白你身上的机缘、老老实实交代你所有异常！”
“本座念你大比夺魁、有功于宗门，尚可网开一面，从轻惩处，留你修行路！”
“你若是依旧死鸭子嘴硬，一口咬死自己只是正常修行、无任何机缘、无任何异常！”
“那你便伸手！自己打开这秘典木盒！”
话音落下，掌门闭口不言，双唇紧紧抿死，目光冷冷盯着林小阳，静静等他答复。
全场所有人，呼吸全部停滞。
台下无数弟子眼睛瞪得发直，身子全部前倾，脑袋探得老高，一眨不眨盯着擂台中央的林小阳。
所有执事、所有内门精英，眼神全部聚焦在他身上，有看戏、有怀疑、有紧张、有等待。
执法长老双手稳稳托着木盒，手臂纹丝不动，身姿恭敬肃穆，眼底同样带着深深的审视，等着林小阳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整个演武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等——
等林小阳低头，或者，等林小阳彻底走上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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