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小阳二元及第轰动整座京城之后,文武百官、京城权贵、各地乡绅,天天都有人往林小阳租住的小院递帖子。
所有人都想提前巴结、提前拉拢这位大概率要成三元及第的旷世奇才。
每日从早到晚,院门口车马不断,人声络绎不绝。
林小阳全程神色淡然,半点不受外界影响。
他当着家丁的面,语气平稳交代。
“所有帖子一律退回,所有来客一律不见,闭门静养,静待殿试。”
说完之后,他关上院门,插好门栓,整日待在院内看书静坐,不出门、不应酬、不闲谈。
不管外面闹得多沸沸扬扬,他脸上始终平平淡淡,没有一丝焦躁,也没有一丝傲气,一心只为安心备考。
林小阳的名头太盛,消息一层层往上递,最后直接传入皇宫大内,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御书房内,皇帝手里捏着会试榜单,指尖反复摩挲着“林小阳”三个字。
他抬眼看向身旁贴身太监,语气平缓开口。
“这个河间府的林小阳,年纪轻轻,连中二元?”
太监弯腰躬身,头压得很低,态度恭恭敬敬。
“回陛下,正是。乡试第一,会试第一,本朝百年罕见。京城上下人人传颂,都说此子极有可能创下三元及第的千古纪录。”
皇帝听完,身子微微坐直,微微颔首。
他脸上没有夸张神色,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留意,默默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打定主意,要亲自殿试、亲自看人。
数日光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殿试大典当日。
天刚蒙蒙亮,紫禁城宫门大开。
所有新科贡生按照品级列队,整齐走入太和殿。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青色贡生长衫,垂手站立,没人敢抬头乱看,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在场其余贡生,大多心神不宁。
有人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不停搓动,肩膀微微紧绷,呼吸忽快忽慢,肉眼可见的紧张。
有人眼神四处乱瞟,偷偷看龙椅方向,身子微微发抖,心里又慌又期待。
有人喉头不停滚动,反复吞咽口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试卷,强压心里的忐忑。
唯独林小阳站在队伍正中位置。
他双肩自然放松,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垂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眼皮平稳不乱动。
脸上没有一丝紧张,没有一丝亢奋,安安静静站着,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半点波动。
片刻后,太监高声唱喝。
“陛下驾到——!”
满殿贡生同时弯腰伏地,齐齐跪拜在地,动作整齐划一。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缓步坐上龙椅,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众士子,眼神威严庄重。
他抬手轻轻一摆。
“平身,入座答卷。”
众人起身落座,各自坐好,笔墨纸砚全部摆放整齐。
皇帝端坐龙椅,声音清亮,传遍整座大殿。
“今科殿试,朕亲自出题。两道题目,当堂作答。
第一题,策论。直言答对,说说当下江山,何处有弊,何处不足,尽可直言。
第二题,赋诗一首,咏当朝盛世。”
话音落下,满殿士子齐齐躬身应声。
“遵旨。”
话音刚落,大殿里立刻响起一片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响。
在场九成以上的年轻贡生,全部热血上头。
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一辈子就等一次面圣直言的机会。
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都想当着皇帝的面直言利弊,表现自己刚正不阿、心系天下,想靠敢说敢言博取圣宠、一举成名。
有人眉头死死皱着,低头飞快落笔,写字速度极快,满脸激动。
有人一边写一边咬牙,身子微微前倾,越写越亢奋,专门挑朝堂短板、地方弊政、民生难处狠狠写。
有人攥笔的手用力过猛,指节发白,一心只想着挑错、找问题、直言进谏。
所有人都认定,敢骂弊病、敢说问题,就是忠臣,就是人才,皇帝一定会喜欢。
所有人都在拼命挑朝廷的毛病,拼命指出国家的不足,字句尖锐,言辞直白,满腔热血,自以为是心怀天下。
坐在人群里的温景和、沈知予,也跟着众人一起落笔,多多少少也写了不少当下政务的漏洞和民间疾苦。
只有林小阳,坐姿稳稳当当,神色从容淡定。
他低头看着试卷,眼神平静,没有半点想要哗众取宠、直言博名的心思。
他心里清清楚楚。
天下大政,源头在君王。
当今皇帝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盛世安稳,四海太平。
世间偶尔出现的小问题、小漏洞、小弊端,根本不是皇帝的过错,全是层层底下的官员办事敷衍、落实不到位、私心作祟、懒政怠政导致的。
他拿起毛笔,手腕平稳,一字一句工整落笔,不急不慌,卷面干干净净。
林小阳殿试策论全文:
臣本乡野布衣,才疏学浅,学识微薄,不敢妄议朝廷大政,不敢轻论江山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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