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狂风骤然停歇,黯淡星光彻底隐匿,整片云海落针可闻。
良久,老者屈膝弯腰,放低姿态与小苍玄平视。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无比严肃,一字一顿,语气郑重至极:“小苍玄。今夜,爷爷告诉你所有被尘封的秘密。关于玉佩,关于布袋,关于你从未见过的父亲、母亲。”
凝重的氛围瞬间包裹周身。
小苍玄脸上那点孩子气的懵懂笑意瞬间敛尽,小脸紧绷,乌黑澄澈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老者,腰背下意识挺直,安静等候下文。
冥冥之中他能感知到,接下来的这番话,将会彻底改写他的人生,颠覆他四年以来的所有认知。
“那块伴你长大的莹白玉佩,是你父母留给你的第一件遗物。”
老者放缓语速,每一个字眼都沉重万分:“它从不是普通的护身饰品,而是上古时代,等级最顶尖的封印至宝。”
“自你降生的那一刻,你的宿命就早已注定。你身负诸天仅此一份的创世本源,这份力量太过霸道狂暴,堪称逆天。以你幼年稚嫩的肉身、薄弱不堪的识海,根本没有半点承载的资格。若是无人干预,你降生当日,便会被自身本源反噬,爆体而亡。”
“为护住你的性命,你的父母不惜透支根基、耗尽毕生修为,搜集无数世间罕见的上古奇材,亲手锻造出这枚玉佩。他们以自身神魂为引,硬生生将你体内七成狂暴的创世本源,永久封禁其中。”
“原本他们早已规划好一切:玉佩会伴随你的成长,逐年逐层松动封印,循序渐进解封本源,滋养你的经脉与识海。等到你修为足够、体魄成熟,再彻底解锁全部力量,保你一生安稳,不受本源反噬之苦。”
老者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惋惜:“如今玉佩自主融入识海,储物布袋同步湮灭,意味着层层枷锁彻底破碎。维系四年的封印彻底崩塌,沉睡在你体内的创世本源,已经开始不受任何人掌控,自主苏醒。”
轰!
简简单单几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炸响在小苍玄的脑海之中。
孩童瞳孔骤然放大,小嘴微微张着,整个人愣在原地,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陪了他整整三年、日夜不离的白玉佩,是素未谋面的爸爸妈妈亲手为他打造?
从出生开始,他的命,就一直被父母小心翼翼守护着?
“这一切……都是爸爸妈妈专门为我做的?”小苍玄的声音微微发颤,软糯的语调里裹着孩童独有的酸涩与茫然。
“是。”
老者眼底浮起淡淡的怀念,语气柔和了些许:“你的父亲与母亲,是老夫这辈子收下的第一批亲传弟子。二人天赋冠绝上古诸天,年少惊艳万古,携手闯荡万界,纵横无数岁月,同代之中,无人能与其比肩。”
“他们也是老夫一生之中,最骄傲,也最亏欠的两个徒弟。”
此话一出,小苍玄彻底怔住。
原来爷爷是爸爸妈妈的师父,那他便是爷爷名正言顺的徒孙。
积压在心底四年的疑惑与委屈,在此刻彻底冲破防线。小苍玄攥紧小小的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爷爷,那我的爸爸妈妈到底去了哪里?既然他们这么疼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都不回来看我?”
从小到大,他看着身边的幼崽皆有父母庇护,唯独自己孤身一人。他无数次在深夜偷偷好奇父母的模样,也曾暗自疑惑,自己是不是被父母抛弃了。这份深埋心底的遗憾与期盼,早已成为他心底最柔软的软肋。
老者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落寞下来。
他抬眸望向云海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灰暗虚空,周身气息骤然衰败苍老,仿佛一瞬间老去数十载。沉寂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沉重到极致的话:“他们去了一处超脱诸天层级,距离此方世界亿万万里之遥,九死一生的绝境。”
狂风再起,席卷整片暗沉云海,吹动老者雪白的发丝,也吹动小苍玄慌乱的心弦。
老者垂下眼眸,目光精准落在小苍玄眉心那枚尚未彻底成型的莲花印记上,嗓音低沉沙哑,道出最残酷的桎梏:“而且当年动身之前,他们二人共同立下万古血誓。一日任务未能完成,此生永世,不得踏归故土半步,甚至不能与你产生任何神魂羁绊。”
小苍玄睫毛剧烈颤抖,眼眶瞬间泛红:“连偷偷见我一面都不行吗?”
“不行。”老者无情摇头,语气苦涩,“血誓绑定神魂,一旦违规,二人瞬间便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小苍玄低下脑袋,双唇紧紧抿起,稚嫩的肩膀微微耷拉着。明明没有放声大哭,周身那份无助与委屈,却让整片云海的风都安静了下来。
看着孩童失落的模样,老者心头一软,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母亲留了后手。”
垂头丧气的小苍玄猛然抬头,湿漉漉的眼眸里重新燃起光亮:“妈妈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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