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深海千米,地下实验室顶层。
惨白冷光铺满金属实验室,消毒水混杂着干涸血腥的气味,死死黏在每一寸空气里。刚结束高强度实验核验的苍玄状态极差,上臂内侧密密麻麻布满针孔,多处针眼红肿发炎,残留的裂解试剂在血管里隐隐灼烧;后背几道陈旧鞭伤泛红发胀,被汗水浸泡后刺痒难忍。本源能帮他扛下致死药性,却屏蔽不了肉身实打实的折磨。
本源蜕变让他扛下了致命药性,却没办法抹平肉身实打实的创伤。
四岁幼童的脸颊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掩去眼底所有算计与锋芒,只剩下孩童深夜该有的倦怠。
“叔叔,我困了。”
苍玄抬起酸涩的眼眸,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褪去了白日对峙时的锋利,乖巧得像一只耗尽力气、任由主人拿捏的幼兽。
操作台旁,沃尔科夫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实验台面,冰蓝色瞳孔深处依旧翻涌着对上古本源的狂热。就在半小时前,他已经彻底推翻原本活体解剖的计划,心底敲定了那场足以倾覆近海的血色献祭仪式。
但此刻面对一脸困倦的苍玄,这位疯批博士罕见没有过多刁难。
在他眼里,现在的苍玄已然是囊中之物,一枚完美且独一无二的献祭媒介,没必要急于一时摧残。养到最佳状态,才能呈现最完美的献祭效果。
“回去休息。”沃尔科夫淡淡颔首,语气平淡,暗藏掌控一切的自负,“明天,会有一场专属于你的仪式。”
苍玄心底微动,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顺从地点头,稚嫩的脸上写满懵懂:“好。”
他没有多问所谓的仪式是什么,此刻的沉默与乖巧,是麻痹疯子最好的伪装。
转身的刹那,药性灼烧感骤然爆发,顺着血管直冲四肢百骸,后背旧伤被牵扯,尖锐的酸痛层层叠加。苍玄指尖微攥,面上神色未变,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硬生生吞下所有剧痛,脚步平稳,慢悠悠走出顶层实验室。
厚重的惨白合金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那座吃人炼狱,也隔绝了沃尔科夫阴鸷的视线。直到这一刻,苍玄紧绷了数个小时的神经,才稍稍松动一瞬。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沃尔科夫口中的仪式,绝对不是简单的活体实验。
对方态度转变太过诡异,退让背后藏着更深的杀招。留给自己的出逃时间,已经不足十二个小时。
长廊死寂,惨白灯光将幼童矮小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狭长。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只剩下他清脆却略显单薄的脚步声,回荡在冰冷的钢筋混凝土之间。
苍玄途经C区一排排囚房,目光扫过那些麻木度日的囚徒,眼底情绪无波。同情救不了任何人,在这座海底牢笼,唯有实力与周密的布局,才是活下去的唯一底牌。
一路直行,最终止步于D区门禁之前。
D区关押各类实验用变异生物与轻度违规底层研究员,安防等级仅次于顶层实验室,全天候独立上锁,平日里哪怕是安保队长阿列克谢,也无权随意出入。
但这道困住无数人的门禁,对如今的苍玄形同虚设。
进阶后的超强五感,搭配阿念同步共享的全域三维地图,这座实验室的每一组密码、每一处安防死角、每一条换岗空窗期,都清晰刻录在他的脑海深处。
苍玄抬起带着细小针孔的指尖,精准按下密码键盘上的按键。
滴——
清脆的解锁声划破静谧,沉重的金属门向内弹开一道缝隙。潮湿的腥气混杂着动物的体温扑面而来,与其他区域冰冷死寂的氛围截然不同。
D区内一片安然,绝大多数实验动物早已陷入沉睡。昏暗的笼舍之间,偶尔有白色的兔子翻身挪动,或是老鼠踩动跑轮,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成了这座海底囚笼里唯一鲜活的动静。
苍玄避开沿途监控盲区,身形轻盈如影,径直走向最深处那座专属高阶兽笼——阿念的囚笼。
笼舍角落,银白色的团子原本闭目休憩,察觉到熟悉的气息,琥珀色的眸子骤然睁开。细碎的银毛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古兽主独有的威压悄然收敛,只剩下独属于一人的温顺。
阿念起身走到栏杆边,两只小巧的前爪搭在栏杆上,仰头凝视眼前的幼童,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小脸与上臂的淤青针孔上,语气瞬间沉了几分:“小鬼,你瘦了,也受伤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苍玄蹲下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刻意淡化身上的伤势。
“因为你每一次见我,都比上一次更狼狈。”阿念的尾巴轻轻甩动,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心疼,“那疯子又对你动手了?”
苍玄没有正面回应,抿嘴压住心底翻涌的疲惫,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枚保鲜膜包裹的墨绿色团子,隔着栏杆缝隙缓缓塞进去。团子通体翠绿,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他耗费亓力调配的特制安神药剂,药性温和无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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