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沙鹰?继续当先知?!
那个画面瞬间在他脑海中闪现:
高耸粗糙的石制神座,下方黑压压一片狂热崇拜的沙鹰。
那震耳欲聋的、能把人耳朵震聋的“先知万岁”的呼喊。
那必须时刻保持“神明”威严、连打个喷嚏都要担心破坏形象的社死日常。
那被架在火上烤、随时可能被要求展现“神迹”或者“智慧”的巨大压力。
还有裂云那充满期待和狂热的银灰色眼眸……
(°Д°) !!!
不!绝!对!不!要!回!去!
相比于回到沙鹰当那个“神棍”先知,整天提心吊胆、生怕露馅、还要被一群狂热的巨型猛禽围着喊万岁。
在赤狐这里当个“好吃好喝供着、除了没自由其他都还行、最多被围观一下”的俘虏/珍稀动物,简直是天堂好吗?!
至少在这里,赤狐对他没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它们把他当有价值的筹码,当稀罕物件,但至少不会把他当神明!
不会要求他展现什么“智慧”和“神迹”!他只需要安心当个混吃等死的废物(划掉)吉祥物。
熬过一年游历时间,就能拍拍屁股回通天塔,深藏功与名!
回去?
回去继续那令人窒息、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生活?
回去继续当那个随时可能被戳穿的“水货先知”?
回去面对沙鹰们那能把人烤熟的狂热目光?
打死也不干!
电光石火之间,袁荒心中的天平已经做出了最“明智”(或者说最怂)的选择。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茫然,到短暂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本能的惊喜。
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了恐惧、抗拒、决绝,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复杂神色。
“不!” 袁荒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他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了,猛地从兽皮床上弹起来(动作太大差点摔倒)。
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不不不!我不走!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挺好!真的!”
他似乎觉得语言不够有说服力。
又连忙抓起石桌上那块他只啃了一口的烤肉,努力塞进嘴里。
一边做出夸张的咀嚼和享受表情(虽然味同嚼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看!烤肉!好吃!浆果!甜!水!好喝!” 他还拍了拍身下柔软的兽皮床铺,又指了指干净整洁(相对而言)的洞穴环境。
最后指着门口那两只对他龇牙但恪尽职守的守卫,竖起大拇指(虽然赤狐可能不懂这个手势)。
“守卫!认真!负责!安全!”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
袁荒用他那双(自认为)无比诚恳、无比真挚、甚至带着点可怜巴巴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额。
用力点头,强调道。
“这里!好!我!留下!不走!不回沙鹰!”
白额:“……???”
金纹赤狐:“……???”
两只守卫赤狐:“……???”
白额脸上那精心维持的、带着狡黠和算计的“和蔼”笑容,瞬间僵住了。
它那双充满智慧(和算计)的琥珀色眼睛,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错愕和茫然。
它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按照它的剧本(以及它对沙鹰的了解)。
这个被沙鹰奉为神明、尊为“先知”的奇怪生物。
在得知自己可以获释、返回“神国”、继续享受尊崇时,应该欣喜若狂、感激涕零才对!
甚至可能因为感激它白额的“仁慈”和“信守承诺”。
而在未来的谈判中为赤狐说几句好话(如果沙鹰还信他的话)?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沙鹰的“先知”,在听到可以离开、获得自由、返回沙鹰的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
拒绝?
死命地拒绝?
甚至不惜用夸张的动作和表情,来证明他在这里当俘虏过得“很好”?
他不想走?他想留下?继续被关着?
白额的大脑,那以狡黠和多疑着称的赤狐之王的大脑,第一次有点运转不过来了。
它设想过无数种对方可能的反应:
愤怒、隐忍、假装顺从、暗中谋划……甚至做好了对方可能会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准备。
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不想走!
金纹赤狐也傻眼了。
它看看袁荒那夸张的表演,又看看自家大王那罕见的呆滞表情。
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翻译(或者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两只守卫赤狐更是瞪大了赤红的眼睛,面面相觑,似乎在用眼神交流。
“这沙鹰先知……该不是被关傻了吧?”
洞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袁荒“努力”咀嚼烤肉的声音,和荧光苔藓发出的微光滋长声。
白额不愧是赤狐之王,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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