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二十年光阴流转,悄无声息地滑过了指尖。
陈郁的父母在相隔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相继离世。
陈父走得很安详,是在一个午后晒着太阳打盹时,再也没有醒来。
陈母则在次年春天的一个清晨,握着陈郁的手,轻声说了句“妈去找你爸了”,然后便安然阖上了眼睛。
陈郁料理完后事,在父母的墓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林晓雨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发现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
她走上前,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父母离去后,陈郁沉默了好几天。
但他终究是经历过数百亿年沧桑的人,对生死的理解远比常人通透。
他知道,父母能在晚年看到儿子功成名就,看到孙子孙女健康成长,已经是莫大的福分。
他没有沉浸在悲伤中太久,而是将那份思念藏在了心底,化作了对眼前人更加珍惜的温柔。
孩子们已经长大成人了。
陈星辰二十五岁,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后,进入了军队系统。
他继承了父亲的聪明才智和母亲的沉稳性格,在军中表现优异,年仅二十五岁就已经是中校军衔,被许多人视为军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他很少提起父亲的名字。
不是因为他觉得父亲不够荣耀,而是因为他想靠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片天地。
陈郁对此非常欣慰,他曾对林晓雨说过。
“这小子,比我强。”
陈星月二十三岁,大学读的是文学专业。
她没有像哥哥那样进入军政系统,也没有像父亲那样投身科技事业。
而是在清德县城的一条老街巷中,开了一间小小的独立书店。
书店的名字叫“一味书屋”——这个名字是她自己起的,说是要继承父亲“一味轩”的精神。
书店的面积不大,但布置得温馨雅致,书架上摆满了她精心挑选的书籍,从文学到哲学,从科普到艺术,应有尽有。
她偶尔会在书店中举办读书会和沙龙,吸引了不少志同道合的年轻人。
陈郁每次路过书店,看到女儿坐在柜台后安静读书的模样,心中都会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林晓雨在五年前挂上了中将军衔——她成为了华夏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女性中将之一。
但就在授衔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她便向中央提交了辞呈,请求免去她的一切军职。
她的理由和陈郁当年如出一辙。
“我想陪我爱的人,去看看这个世界。”
高层收到她的辞呈后,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批准了。
他们知道,这对夫妻从来都不是能被职务和权力束缚住的人。
他们属于彼此,属于山川湖海,属于星辰大海。
于是,在陈星月的书店步入正轨之后,陈郁和林晓雨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们要出发了。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告,没有举办告别仪式,没有发布任何动态。
只是在某个清晨,两人简单地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锁上了那间承载了无数回忆的别墅,然后开着那辆已经有些年头的越野车,驶出了清德县城。
车子的后备箱中,装着一张地图、一部相机、几本书,和一些换洗衣物。
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行囊。
他们的第一站,是华夏西南部的一片古老山村。
那里不通高铁,甚至连公路都只是勉强通车的土路。
村子坐落在群山深处,云雾缭绕,宛如世外桃源。
陈郁和林晓雨在村中一户农家住了下来,每天跟着村民上山采茶,下地种菜,晚上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林晓雨学会了用土灶做饭,虽然手艺依然比不上陈郁,但陈郁每次都会把她做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笑着说。
“有进步。”
离开山村后,他们沿着华夏的边境线一路向西。
他们走过茫茫戈壁,看过大漠孤烟直;
他们翻越雪山,在海拔五千米的垭口上迎着寒风合影留念;
他们穿过原始森林,在参天大树的怀抱中露营,听着野兽的嚎叫声入眠;
他们沿着海岸线骑行,在每一个日出和日落时分驻足,看着太阳将大海染成金色和红色。
他们走得很慢,不赶时间,不设目标。
有时候,他们会在一个喜欢的地方停留十天半个月,和当地人一起生活,听他们讲故事,学他们做手工。
有时候,他们又会连续赶好几天的路,只是为了看一眼某座据说很美却鲜为人知的山峰。
一年后,他们走遍了蓝星上的七大洲四大洋。
他们去过南极,在企鹅的簇拥下看过极光;
他们潜入过马里亚纳海沟,在万米深的海底看到了一种从未被记载过的透明生物;
他们攀登过珠穆朗玛峰,在世界之巅上紧紧拥抱;
他们穿越过撒哈拉沙漠,在漫天繁星下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
但蓝星再大,也终究是有边界的。
当他们的足迹遍布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之后,陈郁和林晓雨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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