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三十天里,苏炎几乎把系统商城里的低阶拟态全体验了一遍。
蟑螂、蟋蟀、萤火虫、壁虎、飞蛾、甚至还有一次变成了蜘蛛——那感觉糟糕透了,八条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协调,走两步就打结,最后只能趴在墙角装死。
“宿主,你的拟态消耗积分已经达到180点。”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本系统建议你省着点用,再这么花下去,下个月就只能变苍蝇了。”
“苍蝇怎么了?”苏炎一边趴在墙角的阴影里喘气——现在是壁虎形态,正贴在刀疤刘厂房外面的砖墙上——一边在心里回怼,“苍蝇多好,哪儿都能去,没人赶。”
“苍蝇的寿命只有30天,宿主你想清楚。”
“我又不是真的苍蝇!”
“但你会体验到苍蝇的生理结构。包括用脚尝味道,以及——随时随地想吐。”
苏炎沉默了。
“你故意的吧?”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进行‘故意’这种高级操作。”系统的语气无辜极了,“本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炎深吸一口气——虽然壁虎有没有肺这事儿他也不确定——决定不再跟系统斗嘴。
今晚有正事。
——
三天前,他终于打探到了确切消息:刀疤刘和赵肥的交易,就在今晚。
地点:东风机械厂废弃厂房,刀疤刘的老巢。
货物:五个女孩。据说最大的十五,最小的才九岁。
苏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一只趴在房梁上的蟋蟀。他的六条腿差点打滑,从梁上掉下去。
五个。
都是豆蔻年华的少女。
都是被当作“货”一样买卖的商品。
他想起周芸。想起苏墨芸。想起老李头的二十块。想起二狗子的弟弟。
这些人,这些命,这些数字——
今晚,要有一个了断。
——
夜幕降临。
苏炎贴在厂房外墙的砖缝里,一动不动。今晚他选择了壁虎形态——安静,隐蔽,视角好,还能在垂直墙上自由移动。花了他35积分,肉疼,但值。
“宿主,当前剩余积分:421点。”系统的声音突然冒出来,“按照你这种花法,今晚之后可能只剩200点。”
“知道了知道了。”苏炎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别老报数,影响我专注。”
“本系统只是在提醒宿主注意预算管理。”
“你是会计吗?”
“本系统可以兼任。”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本系统的多任务处理能力非常强大。”
苏炎决定不理它。
厂房里点着两盏煤油灯,火光从破窗户里透出来,把外面的一小片空地照得忽明忽暗。
刀疤刘坐在那张破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账本,正在写着什么。
赵肥还没到。
墙角蹲着五个女孩。
苏炎的目光越过窗框,落在她们身上。
最大的那个,十五六岁模样,缩在最里面,抱着膝盖,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但不敢出声。
旁边一个十三四岁的,眼神直直的,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她不哭,不动,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再旁边是一个更小的,大概十一二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她偶尔抬起头,茫然地看看四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念。
还有两个挨在一起的,一个七八岁,一个九岁左右。小的那个靠在大的身上,已经睡着了。大的那个睁着眼,盯着那盏煤油灯,一动不动。
苏炎觉得自己的壁虎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五个女孩。
五个家。
五个母亲,五个父亲,五个本该有笑声的院子。
现在她们缩在这个脏兮兮的厂房角落里,等着被人像货物一样带走。
大的那个十五六岁的,她哭的时候在想什么?想家?想娘?想明天?
那个眼神空洞的,她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那个念念有词的,她是不是已经疯了?就像当年的周芸一样?
苏炎的爪子死死抠住砖缝,抠得墙皮都掉下来一小块。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很轻,很平,“心率飙升287%。需要本系统播放一点舒缓的音乐吗?”
“不需要。”
“你的爪子已经把墙皮抠掉了三块。再抠下去,你会掉下去。”
苏炎低头一看——还真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爪子。
“谢谢。”
“本系统没有情感模块,无法接受——”
“行了行了,知道。”
他只是盯着那些女孩,盯着刀疤刘,盯着那本账本。
——
“吱呀”一声,厂房的门开了。
赵肥走进来。
他还是那副样子,瘦得像竹竿,眼神滑溜溜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像两堵墙。
刀疤刘站起来:“赵哥。”
赵肥点点头,目光扫过墙角那五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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