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苏炎飞回了村子。
回来的时候正是晌午,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发晕。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打了卷,井台边的妇人少了,只剩张婶一个人在那儿搓衣裳。
苏炎落在老槐树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宿主,欢迎回家。”系统的声音响起,“杨宝珠事件总采集150点,加上之前的940点,总积分1090点。离2888点还差1798点。”
苏炎愣了一下。
“940?之前不是888吗?”
“宿主,你忘了中间还有小八卦。”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第十六章末是888点,第十七章上采集35点是923点,第十七章下采集115点是1038点,但你之前还有52点零散积分没有计入。本系统重新核算过了,1090点准确无误。”
苏炎想了想,好像确实听过不少零碎八卦。
“行,1090就1090。”
它正打算闭眼睡一觉,忽然听见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吉普车停在村长家门口。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这年头,能有吉普车来的,不是县里的干部,就是公安局的人。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是王局长,苏炎认得。后面那个是个陌生面孔,穿着便装,但走路的姿势一看就是当过兵的,腰板挺得笔直。
两人进了村长家。窗户开着,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王局,这位是?”村长的声音。
“省厅的,老李。”王局长说,“专程为刀疤刘的案子来的。”
苏炎的羽毛微微一紧。
刀疤刘?不是早结了吗?
“刀疤刘不是……”村长的声音带着疑问。
“人是死了。”王局长打断他,“但他的账本,有些条目查不清楚。”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条目?”
王局长压低声音:“有几笔交易,指向的是云岭省。”
苏炎的耳朵竖成了两根天线。
云岭省?
“云岭省?”村长的声音也惊了,“那么远?”
“嗯。”王局长说,“刀疤刘的账本上,有几个数字后面标注了‘平阳’。我们查了查,那个平阳……不是一般的地方。”
“怎么个不一般?”
那个陌生面孔开口了,声音低沉:
“平阳镇,在云岭省文山州。那里的人,家家有枪,公开贩毒。公安去了进不去,进去出不来。去年一年,光是从那边流出去的毒品就有几百公斤,枪支上千支。”
村长的脸色变了。
“这么厉害?”
“比这还厉害。”那人继续说,“那边的毒枭,修的房子跟碉堡似的,墙上有射击孔,屋里有夹墙暗道。他们跟金三角那边直接联系,用毒品换枪支,用枪支换地盘。整个镇子,就是个毒品王国。”
苏炎的爪子抠紧了树枝。
它想起刀疤刘账本上那些字——“女人,七十块”“小孩,三十”“李,二十”。
那些数字,跟这个毒品王国有没有关系?
那些被拐的女人——周芸、秀兰、杨宝珠——她们是不是也从那条路上来的?
“那刀疤刘的账本……”村长的声音有点抖。
“我们怀疑,刀疤刘不光贩枪,还参与拐卖。”王局长说,“他那账本上,除了‘枪’‘子弹’,还有‘女人’‘小孩’。那些数字,很可能就是卖人的记录。”
屋里沉默了很久。
苏炎蹲在树上,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
卖人的记录。
刀疤刘的账本上,那些变成了数字的人——老李头、周芸、秀兰——他们的命运,也许就写在上面。
“有消息通知我们。”王局长站起来,“这事不急,但要小心。”
“小心?”
王局长的声音沉沉的:“那边的人,手黑。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
王局长走了。
苏炎蹲在柿子树上,半天没动。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又在想什么?”
“在想刀疤刘的账本。”苏炎说,“还有那些被拐的女人。”
“根据本系统的记录,周芸是其中之一,秀兰是其中之一,杨宝珠也是其中之一。”系统说,“她们的来历,确实跟南方有关。”
苏炎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
“在。”
“你说,那些被拐的女人,她们的家在哪儿?她们的家人,还在等她们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
“本系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它说,“但本系统可以提供一个数据参考:在中国,每年失踪的妇女儿童数以万计。能找到的,不足一半。”
苏炎没有说话。
它望着远处那些炊烟,望着那些正在玩耍的孩子,望着那个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周芸死了。秀兰死了。杨宝珠死了。还有很多人,活着还是死了,没人知道。
她们的家人,可能还在等。
一年,两年,十年,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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