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了很长时间,直到天黑透了,才起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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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走阴人来了。
苏炎正好蹲在村口的柿子树上,看见他飘飘忽忽地走进村子。
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中山装,还是那张苍白的脸,还是那种飘忽忽的走路方式。
他直接去了村长家。苏炎跟上去,趴在窗台上。
“……又来了?”村长的声音。
“嗯。”走阴人的声音很轻,“路过,来看看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伙计,我问你个事。”村长开口了。
“说。”
“你在阴间,见过那种孩子吗?那种从小被惯坏,长大了杀人的。”
走阴人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他说。
村长愣了一下。
“他们什么样?”
“什么样都有。”走阴人的声音很平静,“有的哭,有的笑,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了之后,一直在问,我爸妈呢?他们怎么不来?”
村长沉默了。
“他们后悔吗?”
“不知道。”走阴人说,“有些人后悔,有些人无所谓。那个年轻人,他不后悔,他只是想见他爸妈。”
他站起身。
“我该走了。”
“这么快?”
“嗯,还有事。”
他走出门,消失在夜色里。
苏炎趴在窗台上,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年轻人,不后悔。
只是想见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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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苏炎正蹲在老槐树上发呆,忽然看见村长家的灯又亮了。
它心里一动,飞过去落在窗台上。
村长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个旧箱子。
他拿出一沓卷宗,一页一页地翻着。
苏炎眯起眼睛,看清了卷宗上的字。
“1998年,未成年人盗窃案。案犯:刘某,男,16岁。从小父母离异,无人管教,多次盗窃。最后判了三年。”
“2002年,未成年人斗殴致伤案。案犯:张某,男,17岁。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性格暴躁。打伤同学,判了两年。”
“2005年,未成年人抢劫案。案犯:王某,男,15岁。父母溺爱,要什么给什么,不给就闹。后来和社会青年混在一起,抢劫路人,判了五年。”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一页一页的卷宗,一个一个的名字。
都是没人管的孩子。
都是走错路的孩子。
村长看了很久,然后把卷宗收起来,放进箱子里。
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老伙计,”他轻轻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这些孩子,要是早点有人管,会不会不一样?”
苏炎趴在窗台上,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
它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村长为什么对那个案子那么在意。
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本系统帮你统计了一下,这些卷宗里,未成年人犯罪案件共计23起。其中盗窃案9起,斗殴案7起,抢劫案4起,其他3起。”
苏炎沉默了。
23起。
都是孩子。
都是没人管的孩子。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记录这些信息吗?”
“记。”
“已记录。未成年人犯罪案件23起,详细信息已存档。积分+50点。”
苏炎愣了一下。
“50点?”
“对。这些信息价值很高,与江城案件形成对照。”系统顿了顿,“本系统建议你把它们记在心里。”
苏炎点点头。
它盯着那些卷宗,把每一个名字都记在心里。
刘某。张某。王某。
他们都是孩子。
都是没人管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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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村长家出来,苏炎落在老槐树上,半天没动。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今晚的收获很大。”
“嗯。”
“采集未成年人案件信息:+50点。加上之前的939点,你现在是989点。”
苏炎愣了一下。
“989?”
“对。本系统已经帮你重新核算过了。”
苏炎望着远处的后山,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些孩子,那些走错路的孩子,可能会有一个答案。
村长的案子,可能会有一个答案。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你的世界观完整度现在是5%,比之前上升了1个百分点。”
苏炎没有说话。
它只是望着远处,望着那些星星。
那些被遗忘的孩子,正在被记住。
用一只麻雀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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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
老槐树冒出了新芽,井台边又有了水,张婶和赵婶又开始洗衣服了。
一切照旧。
但苏炎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它看这个世界的眼光,变了。
井台边,张婶和赵婶又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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