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七天,苏炎终于到了北疆草原。
这七天可不容易。过了黄河,穿过阴山,躲过了三只鹰、两只隼、一群乌鸦。系统花了25积分帮它兑换了【危险预警】和【紧急避险】,才保住了小命。
“宿主,你又欠本系统25积分。”系统说。
“记在账上。”
“本系统没有记账功能。”
“那你说什么?”
“本系统只是陈述事实。顺便说一句,刚才那只鹰比秦川那只还大,草原上的鹰就是不一样。”
苏炎:“……”
第七天傍晚,它落在锡林郭勒草原上。
眼前是无边的草原,绿浪翻滚,延伸到天际。远处有几座蒙古包,炊烟袅袅。牛羊在夕阳下悠闲地吃草,偶尔传来几声牧人的吆喝。
苏炎蹲在一座小土丘上,望着这一切。
天有多大,草有多远。
它忽然明白了系统说的那句话。
草原的辽阔,养不出狭隘的人。
“宿主,根据本系统的导航,这里是锡林郭勒盟镶黄旗。”系统的声音响起,“那个萨仁格日勒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苏炎点点头。
它飞进一个苏木,落在一座蒙古包旁边。
蒙古包前坐着几个老人,正在聊天。他们说的是蒙古语,但系统翻译让苏炎能听懂。
“……你们还记得萨仁格日勒吗?”一个戴蒙古帽的老人问。
“记得,怎么不记得。”另一个老人接话,“她一个人养大了六个南方孤儿,那可是咱们这儿的大善人。”
苏炎的耳朵竖了起来。
“那六个孩子,现在都出息了。”老人继续说,“两个上了大学,两个当了兵,两个在城里当工人。每年清明,他们都回来给萨仁格日勒上坟。”
“她死了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她走的时候,孩子们哭得不行。后来立了块碑,上面写着‘母亲’。”老人顿了顿,“咱们蒙古族本来不立碑的,可那几个孩子非要立。”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积分+6。
“她当年怎么养活的?”另一个老人问。
“苦呗。”戴蒙古帽的老人说,“那年月,咱们自己都吃不饱,她还养六个孩子。有一回,政府特批给孤儿们每人五斤大米,领米的地方离这儿一百多里。她赶着勒勒车就去了,走了三天三夜,回来的时候脚都冻烂了。”
苏炎想起王局长说的那个故事。
三天三夜。
一百多里。
脚冻烂了。
“她回来的时候,六个孩子围着她。”老人继续说,“她从车上搬下六袋子米,笑着说,孩子们,吃饭了。那几个孩子后来跟我说,那是他们这辈子吃过最香的饭。”
苏炎沉默了。
它想起那些大米。不是普通的大米,是三天三夜的跋涉,是冻烂的脚,是母亲的笑。
积分+8。
“这草原上的人啊,”另一个老人感慨,“心胸就跟这草原一样宽。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养别人的孩子。”
“可不是嘛。”戴蒙古帽的老人说,“那年月,咱们这里收留了几千个孩子。每家每户都领了,有的领一个,有的领两个。萨仁格日勒领了六个,把所有人都吓一跳。可她就是领了,还都养大了。”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草原的辽阔,养不出狭隘的人。
积分+6。
第二天,苏炎找到了萨仁格日勒当年住的地方。
那是一块草坡,坡上有一处旧蒙古包的痕迹。旁边立着一块汉白玉的墓碑。
苏炎落在墓碑上,仔细看。
碑上刻着几个字:“母亲,萨仁格日勒之墓。”
下面是一串名字:巴特尔、黄志钢、党育宝、毛世勇、其木格、高娃。
六个名字。
六个孤儿。
“宿主,需要本系统念一下碑文吗?”系统的声音响起。
“念。”
系统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念:
“妈妈,您是比我们生身母亲还亲的妈妈,我们曾叫您为阿姨,但您这位‘阿姨’在我们的心中早已演化成了妈妈。据说,我们与您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们血液中流淌着您的汗水。草原上的人对先人是不立碑的,但您早已是我们心目中一块高耸的石碑……”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
血液中流淌着您的汗水。
她不是他们的亲妈,可他们叫她妈妈。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记录这段碑文吗?”
“记。”
“已记录。碑文信息价值极高,积分+10点。”
苏炎点点头。
它望着那块墓碑,想着那个叫萨仁格日勒的女人。
她活着的时候,孩子们叫她阿姨。
她死了,孩子们叫她母亲。
墓碑上写的,是他们三十多年没喊出口的那一声“妈妈”。
下午,苏炎又去了那个苏木。
它在路上遇到一个老牧人,赶着一群羊。老牧人六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刻着风霜的痕迹。
苏炎变成一只麻雀,落在他旁边的电线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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