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空间模拟的晨光比往日来得晚些。
天色是淡淡的灰蓝，云层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水汽——万万说，今天会有一场细雨，不大，刚好能打湿草坪，洗去尘埃。
长孙皇后醒来时，四个孩子还挤在她身边熟睡。小兕子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温热；城阳蜷在她臂弯里，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高阳睡在另一侧，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李丽质却紧紧拉着长孙皇后的手，睡的很香甜。
长孙皇后静静地躺着，没有动，感受着这一刻的温暖和重量。
昨夜她几乎没睡，就着夜灯柔和的光，看了孩子们一夜。看她们熟睡的小脸，看她们无意识的咂嘴，看她们在梦里翻身，嘴里嘟囔着“阿娘”“小囔君”“蛋糕”……
每多看一秒，心里的不舍就多一分。
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轻轻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坐起身。动作很轻，但高阳还是醒了。
“母后……”高阳揉着眼睛，声音带着睡意。
“再睡会儿。”长孙皇后摸摸她的头。
高阳却坐了起来，看着她：“母后，您今天……是不是要回去了？”
长孙皇后动作顿了顿，然后点头：“明日一早。今天……再陪你们一天。”
高阳沉默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许久，她才轻声说：“女儿能……能留下吗？”
长孙皇后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她何尝不想让高阳留下？这孩子在这里多快乐，她看得见。但……
“高阳，你是大唐的公主，是大唐皇帝的女儿。”长孙皇后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但坚定，“你有你的责任，有你的身份。你不能永远躲在这里。”
“可是我不喜欢宫里！”高阳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宫里规矩好多，不能跑，不能笑，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这里……这里多好……”
“这里确实好。”长孙皇后承认，“但你也不能永远待在这里。阿娘答应你，以后常带你来，好吗？”
“多常？”
“你想来，阿娘就带你来。”长孙皇后承诺，“只要你乖乖的，好好学功课，好好做公主该做的事，阿娘就带你来玩。”
高阳看着她，眼圈红了，但没哭出来。许久，她才点点头：“那……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这时，大家也都醒了。小兕子一骨碌爬起来，扑进长孙皇后怀里：“阿娘！今天玩什么？”
长孙皇后抱着她，微笑道：“今天……阿娘教你们绣花。”
“绣花？”小兕子瞪大眼睛，“窝不会……”
“阿娘教你们。”
早餐后，长孙皇后向万万要了绣架、针线和布帛。万万很快就准备好了——是儿童用的安全针，布帛是柔软的棉布，线是五颜六色的。
地点选在树屋学堂。窗外的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室内温暖明亮，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香。
“来，坐好。”长孙皇后在长桌边坐下，四个孩子围着她坐。
她先拿起针线，做了示范：“针要这样拿，线要这样穿。先从最简单的直线开始。”
小兕子拿起针，小手笨拙地戳进布里，然后……戳到自己手指了。
“啊！疼！”她甩着手，眼泪汪汪。
长孙皇后赶紧握住她的手查看——只是红了一点点，没破皮。她吹了吹：“不疼不疼，阿娘吹吹。”
“窝不绣了……”小兕子瘪嘴。
“那你想做什么？”长孙皇后问。
“窝想……想打鼓！”
长孙皇后笑了：“好，那你去打鼓。丽质，高阳，城阳，你们呢？”
“我想试试。”高阳说。她拿起针，学母亲的样子穿线，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高阳真聪明。”长孙皇后夸道。
城阳也小声说：“窝……窝也想学。”
“好，那阿娘教你们。”
于是，小兕子跑去活动室打鼓了，鼓声咚咚，隔着走廊隐约传来。长孙皇后则耐心地教李丽质，高阳和城阳绣花。
“这里，针从这里出来……对，再从这里进去……”
高阳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绣出歪歪扭扭的直线了。城阳慢些，但很认真，一针一线，绣得仔细。李丽质早就学会了，但还是陪着一起绣。
绣着绣着，高阳忽然问：“母后，您绣得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长孙皇后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是素白的绢帕，一角绣着小小的、精致的兰花。
“这个。”她递给高阳。
高阳接过，仔细看。兰花的针脚细密，形态优雅，连花瓣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好漂亮……”她赞叹。
“是给陛下绣的。”长孙皇后微笑，“很多年前了，那时他还不是陛下，是秦王。每次出征，我都给他绣一方帕子，让他带在身边。”
“那……阿耶现在还留着吗？”城阳小声问。
“留着。”长孙皇后点头，眼神温柔，“他说，那些帕子是他的护身符，带着它们，就能平安归来。”
高阳看着帕子，又看看母亲，忽然说：“母后，您教我绣这个，好不好？我想……想给阿耶也绣一个。”
长孙皇后眼眶一热，点头：“好，阿娘教你。”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长孙皇后手把手教高阳绣兰花。从花瓣到花蕊，从叶片到茎秆。高阳学得很认真，手指被针戳了好几次，但没喊疼。
李丽质则教城阳绣一只小牛——她属牛。虽然绣得慢，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湿漉漉的草坪上形成小小的彩虹。
中午，唐阳又下厨做了一桌菜。
糖醋排骨，清蒸鱼，醋溜白菜，蒜蓉青菜，还有一道新学的菜——宫保鸡丁。他记得高阳说过喜欢吃辣的。
果然，看到宫保鸡丁，高阳眼睛亮了：“辣的！”
“嗯，尝尝。”唐阳给她夹了一块。
高阳放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嘶”地吸了口气：“好辣！但是好吃！”
小兕子也尝了一块，辣得眼泪汪汪，但还是说：“好七……”
城阳不敢吃辣，只吃排骨和青菜。
长孙皇后每样都尝了点，点头：“唐先生的厨艺真的巧夺天工。”
“熟能生巧罢了。”唐阳说。
饭后，小兕子拉着长孙皇后去活动室：“阿娘！窝给你表演打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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