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兰坐在沙发正中央，已经洗过澡，换了身米白色的家居长裙，头发半干地披着，正低头喝茶。
见他进来，她掀了掀眼皮，没起身，就朝着对面抬了抬下巴。
“坐。”
郑天泽在她对面坐下。
她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才抬起眼，看着他。
“你胆子不小。我哥我弟都栽在你手里，你居然真敢一个人来。”她说，语气比白天在禾丰时沉静了不少，但眼底那点蛮横还在。
郑天泽没碰茶，“杨女士找我，总不会只是想夸我胆子大吧。”
杨桂兰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像把软刀子，一寸寸地在他脸上剐。
“我知道你不怕我。你手里有钱，有人，还有县局的人帮你。我在县城的确动不了你。但你别忘了，我男人是谁。我男人李振山在省里这么多年，别的没有，关系有的是。真要撕破脸，你未必能赢。”
郑天泽笑了一下，“那你想怎么谈？”
杨桂兰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但那笑容和白天不同，少了些歇斯底里，反倒多了点女人特有的算计与妩媚。
她起身，绕过茶几，在他旁边坐下。
她身上有股极淡的香气，如雨后的山茶花，又混着一点体温，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漫开。
她把手搭在他膝头，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又像在试他的底线。
“我今晚叫你来，不是为了翻旧账。杨凯已经被抓了，我哥也完了。这些我都知道。但人不能总揪着过去不放，尤其是你和我，本来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的。”她侧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可以帮你稳住禾丰在省里的关系，银行那边，我也可以不抽贷，甚至帮你再争取一笔低息资金。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郑天泽没看她搭在膝头的手，只问：“什么事？”
杨桂兰抬起眼，目光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说，“我要陈红那贱人完蛋！”
郑天泽偏过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见她耳后未干的水汽，能闻见她说话时舌尖上那点茶香。
她没再往后退，反而把身子又倾过去半寸。
郑天泽也没躲，只是淡淡地说，“她现在是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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