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崩到老张的皮鞋尖上。
他咽了口干沫,刚想往后缩的脚,硬生生钉在地毯上。
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马化龙那一声“干”,把空气里那股子恐慌,砸出了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血腥味。
没人走。
连那几个平时最精于算计的投资部高管,这会儿也死死咬着腮帮子,盯着桌面上发光的金属残片。
“都不走?”
沈飞扯了下领带,把西装外套甩在椅子上。
“好。”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按下免提。
“安娜,进场。”
两分钟后。
安娜踩着高跟鞋推门进来。
她今天没穿风衣,套了件紧身的黑色作战服,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银色密码箱。
“啪。”
箱子搁在桌上,指纹解锁。
里面是十几份盖着最高级别红章的授权书。
“这是上面刚批的特权令。”
沈飞手指在那些文件上敲了两下,“笃笃”。
“从现在起,大鹅不再是家娱乐公司。大鹅的每一分钱,都要砸进重工的熔炉里。”
他转头看向安娜和老李。
“走。去见见咱们国家真正的脊梁。”
……
东北,黑土地。
第一重型机械集团(化名一重)的厂房里,机器轰鸣。
火花四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电焊焦糊味和机油味。
沈飞带着安娜和林墨,穿过嘈杂的生产线,走进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挺简陋。
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奖状,沙发皮都掉渣了。
一重的老厂长老刘,正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喝茶。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手背上全是烫伤的疤瘌。
看到沈飞进来,老刘头也没抬。
“沈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他吹了吹茶水,语气里透着股不咸不淡的敷衍。
“听说大鹅最近在搞什么科幻电影?怎么,想找我们厂给你们做道具?这活儿我们可接不了,产能排满了。”
在这些老一辈重工人的眼里,搞娱乐的资本家,就是群只会圈钱的吸血鬼。
沈飞没生气。
他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不做道具。”
沈飞从兜里摸出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推到老刘面前。
“我来下订单。”
老刘瞥了眼那红章,眉头皱了皱。
他放下茶缸,拿起文件翻了两页。
“行星发动机底座承重轴承?”
老刘猛地抬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飞。
“沈飞,你特么疯了吧?”
他指着图纸上的参数,手都在抖。
“单件重量三千吨?抗压强度要达到兆帕级别?这种变态的数据,全世界都没有哪家钢厂能搞出来!”
老刘把文件一摔。
“你这是异想天开!滚滚滚,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干正事!”
安娜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刘厂长,大鹅可以出五倍的市场价。”
她试图用钱砸开这块硬骨头。
“这不是钱的事儿!”
老刘拍着桌子吼,“老子干了一辈子重工,讲究的是脚踏实地!你们这帮资本家拿着几张破图纸,就想让我们跟着你们发疯?没门!”
沈飞没说话。
他看着老刘那张涨红的脸,扯了下嘴角。
“老刘,嫌烫手?”
沈飞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安娜,把视频放给他看。”
安娜拿出平板,连接上办公室的投影仪。
屏幕亮起。
不是什么精美的PPT,而是一段没有任何音效的模拟视频。
绿洲超算结合外星坐标推演出来的,三年后的景象。
画面里。
蔚蓝色的地球静静地悬在太空中。
突然,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红光,像撕裂画布的刀锋。
瞬间划过地球的大气层。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整个地球,在几秒钟内,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生生捏碎。
陆地崩塌,海水蒸发。
几十亿鲜活的生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宇宙尘埃。
死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老刘端着茶缸子的手僵在半空。
热水洒在裤腿上,烫红了一片,他也没发觉。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碎裂的废墟,瞳孔剧烈收缩。
呼吸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老刘声音嘶哑,带着点颤音。
“这是三年后的地球。”
沈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他看着老刘,眼神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发毛的森冷。
“这帮东西在路上。他们不要钱,也不要资源。”
“他们要命。”
沈飞双手撑在桌上,逼近老刘。
“你那点产能,留着干嘛?给地球当陪葬品?”
老刘浑身一哆嗦。
他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沈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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