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挂着桃心坠子的钥匙,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楼道里一下一下敲击着我的耳膜。
我盯着柳晴雪那张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脸,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两下。
这哪里是大扫除。
这分明是要我去熟悉未来女主人的核心领地。
伸出手,我僵硬地接过了那串钥匙。
钥匙攥在手心里,沉甸甸的,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跟着她转身走向对门的防盗门。
密码锁的黑色面板亮着蓝光,但我手里拿着物理钥匙。
我把钥匙插进锁孔,手腕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屋里的全屋智能感应灯瞬间亮起,柔和的暖白光洒满了一地。
自动开合的纱帘缓缓向两边退去,露出宽敞明亮的巨大客厅。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套全屋高定精装修的房子,腿肚子直打哆嗦。
全套的真皮定制家具,一尘不染的抛光大理石地砖,连墙角的踢脚线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玄关的自动扩香机喷出一股雾气。
那是她身上独有的那种清冷玫瑰味,毫无防备地钻进我的鼻腔。
这根本不是什么临时落脚点。
这就是她精心打造的一座豪华围城,连空气里都布满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一步步走进去。
柳晴雪把手里的粉色水桶放在玄关的瓷砖上。
她从里面拿出一条崭新的蓝色清洁毛巾,塞进我手里。
“客厅和厨房的油烟我来处理,你去打扫主卧的衣帽间吧。”
她一边说,一边解开自己那条水蓝色围裙的系带,准备换上打扫专用的旧衣服。
主卧?衣帽间?
我头皮一炸,连连后退半步,脊背直接撞上了防盗门的门板。
“这……这不合适吧?那可是女孩子的私人空间。”
我捏着毛巾,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多尴尬。”
柳晴雪没有接茬。
她拿着另一条深灰色的备用挂脖围裙,径直走到我面前。
她微微踮起脚尖,将围裙的挂脖直接套进我的脑袋。
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滞涩。
随后,她双手绕到我的后腰。
为了系紧带子,她大半个身子贴了上来,脸颊几乎挨着我的胸口。
温热的呼吸穿透了薄薄的T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陆辰哥哥,你迟早是我的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在我后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泛着一汪水光,清澈的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还是说,你心里有鬼,不敢看我的衣服?”
她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我的耳垂。
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猛地挺直腰板,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胡说什么!擦灰就擦灰,谁怕谁啊!”
我一把扯过毛巾,为了掩饰发烫的脸颊,头也不回地冲向了主卧。
推开那扇隐形门,我站在衣帽间的正中央。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的衣帽间,这是一个按照强迫症晚期标准打造的阵列室。
左边是一排排色调单一的职业装,冷硬的线条透着商场上的肃杀。
右边则挂满了各种柔软丝滑的睡裙和居家服。
我甚至在角落的透明防尘袋里,看到了几天前她穿过的那件布料少得可怜的黑色蕾丝睡衣。
喉咙一阵发干,我赶紧把视线挪开。
搬来折叠踏步梯,我踩着梯子爬到最高处。
抹布机械地在木质隔板上擦拭。
脑子里却全都是这几天她温水煮青蛙的手段。
从买下房子,到半夜借醋,再到今天顺理成章地让我给她打扫私人空间。
她就像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点收紧套在我脖子上的绳索。
而我,居然连挣脱的力气都在慢慢流失。
这种被温水包裹的窒息感,让我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手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抹布狠狠推向柜子最顶层、光线照不到的深处。
当我的手腕伸到第三个格子的尽头、几乎碰到背板时。
指尖突然抵住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
手感不对。
不是软绵绵的换季被褥,也不是轻飘飘的纸盒子。
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传递过来,上面还有些粗糙的磨砂颗粒感。
我有些好奇,手指弯曲,扣住那个东西的边缘,用力往外一拖。
这东西沉得像块生铁。
我踮着脚,本来重心就不稳。
指尖一滑,那东西直接脱手,顺着隔板边缘滑落下去。
“卧槽!”
我惊呼一声,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抓。
却只抓到了一手冰凉的空气。
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定制铁盒,从两米高的地方直直坠落。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衣帽间里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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