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定睛一看，头皮开始发麻。
苏曼。
半年前找我做过别墅私宅设计的一个三线女明星。
苏曼摘下墨镜，那双画着浓艳眼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哎呀，陆大设计师，好巧啊。”
她娇滴滴地拉长了尾音，声音甜得发腻。
我挽着柳晴雪的手臂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
这大马路上的不巧，海城中心大厦地下负二层你跟我说巧？
保时捷的车门推开。
苏曼今天穿了一条深V的碎钻包臀裙，布料少得可怜。
她踩着恨天高，扭着水蛇腰就朝我的破代步车走过来。
“我的车好像出了点毛病，引擎灯亮了。”
苏曼走到我面前，身子一歪，软若无骨地靠在我的车前盖上。
她伸手撩了一把卷发，浓烈的商业香水味立刻散开。
“晚高峰又叫不到代驾，陆辰，你送我去趟市中心呗？”
说着，她也不等我答应，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我这辆破车的副驾驶。
那只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刚搭上副驾驶的门把手。
“啪。”
一只骨肉匀称、白得发光的手，抢先一步按在了车门上。
柳晴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我的手臂。
她站在苏曼面前，比踩了恨天高的苏曼还要高出小半个头。
一身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职业装，直接在气场上形成了降维打击。
“这车你坐不了。”
柳晴雪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起伏。
苏曼愣住了，上下打量着柳晴雪。
“你谁啊？我跟陆大设计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柳晴雪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反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姿态从容地坐了进去。
“砰”的一声，她亲手甩上车门。
车窗缓缓降下，柳晴雪单手托着腮。
那双桃花眼冷冰冰地扫过苏曼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我是这辆车的女主人。”
她指尖在车窗边缘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副驾驶是女主人的专属座位。这位小姐，后座比较适合你这种习惯被司机接送的人。”
苏曼脸涨得通红，指着柳晴雪大喊。
“你骂谁是坐后座的陪衬？”
柳晴雪没理她，视线落在苏曼那辆红色的保时捷上。
“那辆718是前年的二手事故车翻新的吧？”
她红唇微动，吐出的话字字诛心。
“右前翼子板的漆色差这么大，你提车的时候都不看一眼？”
“哦，我忘了，你是租来撑场面的。租车行的救援电话在挡风玻璃右上角，麻烦自己打。”
苏曼的底牌被当场扒得干干净净。
她指着柳晴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气得跺了跺脚，扭头踩着高跟鞋灰溜溜地走了。
我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原地。
手心里的汗把车钥匙都浸透了。
柳晴雪从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张杀菌湿巾。
她推开车门走下来，当着我的面，把苏曼刚才靠过的前引擎盖边缘，用力擦了三遍。
擦完，她嫌恶地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车沾了脏东西的味道，明天换一辆。”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坐回副驾驶，冷冷地看着我。
“不上车，等着她回来请你吃晚饭？”
我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
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一关，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空调明明开着暖风，我却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气。
那股强势的玫瑰香气，此刻像是一把无形的铡刀，悬在我的头顶。
我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连点火的手都在发抖。
“陆辰，你平时的客户，穿得都挺省布料啊。”
柳晴雪盯着前方的车库出口，语气轻飘飘的。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那是半年前的单子！画完图交了差，我就再没见过她！我发誓！”
“是吗？”
她突然转过身，身子越过中间的扶手箱。
微凉的指尖直接按在了我的右边大腿上。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全停了。
她顺着我的大腿一路往上滑，最后停在我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手背上。
锋利的指甲轻轻刮过我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开车。”
她看着我，桃花眼里泛着病态的水光。
“快点开，我讨厌她刚才看你的那种眼神。”
她握着我的手，猛地往下按在档把上，直接挂入D挡。
一脚油门踩下去。
我这辆十万块的破二手代步车，硬生生爆发出了一阵跑车般的轰鸣。
轮胎在地下车库的平整地面上疯狂摩擦，带着尖锐的啸叫冲了出去。
晚高峰的海城街头，车流拥堵。
可柳晴雪就这么侧着身子，静静地盯着我。
她的手一直紧紧扣着我的手腕，冰凉的温度顺着脉搏传进我的四肢百骸。
只要我的车速稍微慢下来一点，她手上的力道就会加重几分。
指甲陷入肉里的刺痛感，时刻提醒着我她现在的占有欲有多恐怖。
我哪敢减速，脑子里全是被她圈在办公室玻璃上的惊悚画面。
方向盘在我手里转出了残影。
这辆破车在车流的缝隙里疯狂穿梭，一路狂飙。
副驾驶上的女人不说话。
空气里的低气压压得我胸口发闷，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往下砸。
平时起码要半个小时的路程，我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开到了目的地。
“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黑印。
车子在“夜色”高档酒吧的门口猛地停住。
巨大的惯性让我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又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椅。
我惊魂未定地解开安全带，一把推开驾驶室的车门。
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新鲜空气。
两条腿软得像刚跑完几万米，连站直都费劲。
刚用手扶住车门框站稳脚跟。
酒吧门口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死党胖子王凯叼着根没点燃的香烟。
他正站在台阶上，冲我这边挥手等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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