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刀柄在半空中剧烈摇晃。
发出让人牙酸的嗡嗡轰鸣声,在这家高雅的米其林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对面的白富美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整个人直愣愣地从椅子上弹射起来。
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猛地一崴。
她狼狈地往后栽倒,脊背重重磕在后面的实木椅背上,发出一声痛呼。
“你干什么!杀人啦!”
她尖叫出声,厚厚的粉底因为面部肌肉的扭曲,扑簌簌地往下掉渣。
那双画着全包眼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距离自己手指不到两公分的锋利刀刃。
我瘫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抠着扶手。
连咽唾沫的动作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喉结上下滑动得干涩发疼。
刀刃入木三分。
这要是力道再偏个几厘米,扎在大动脉上,明天的社会新闻头条都不用愁素材了。
柳晴雪站在餐桌旁。
连正眼都没给那个吓破胆的女人。
她白皙的手指松开刀柄,从旁边的骨碟里抽出一张洁白的餐巾纸。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一件艺术品。
“王娇娇,汇通建材老总的独生女。”
柳晴雪红唇微启,声音清冷得像淬了冰的刀片。
“听说你家在南非有矿?”
王娇娇扶着椅子勉强站稳。
她胸口剧烈起伏,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冲着柳晴雪嚷嚷。
“知道还敢在这儿撒野!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我爸把你抓起来!”
“不用你打,我帮你打。”
柳晴雪把擦过手的餐巾纸丢在桌上。
她从黑色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手指轻点,免提开启。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柳总!哎哟,您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谄媚的公鸭嗓,带着明显的讨好和卑微。
王娇娇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那是她亲爹的声音。
刚才那股要让我端洗脚水的傲气,瞬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瘪得无影无踪。
“王总。”
柳晴雪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你们汇通建材抵押给海城信托的那三个亿债权,我们投行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是一阵狂喜。
“真的吗?太感谢柳总了!您就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
柳晴雪没有理会他的吹捧,话锋一转。
“另外,通知法务部。”
“汇通在南非那个连年亏损、用来做假账的废矿,涉嫌严重财务造假。”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撤资并起诉的报告,准时放在我办公桌上。”
死寂。
电话那头传来水杯砸碎的声响。
“柳……柳总!您听我解释!是不是底下人不懂事得罪您了?”
公鸭嗓带上了哭腔,几乎是在哀嚎。
“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柳晴雪把手机随手扔在桌面上,清脆的撞击声敲碎了王娇娇最后的心理防线。
王娇娇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地板上。
高高在上的海归白富美,此刻抖得像个筛糠的鹌鹑。
破产。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比要了她的命还可怕。
“柳……柳总,我错了!”
她顾不上地上的灰尘,连滚带爬地扑向餐桌。
双手试图去抓柳晴雪的裙角,眼泪混着睫毛膏糊了满脸。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嘴贱!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
柳晴雪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双脏手。
那双桃花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女人。
没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厌恶。
“离我的男人远一点。”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砸在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再让我听到你对他指手画脚。”
“汇通建材就不用在海城立足了。”
“滚。”
仅仅一个字。
王娇娇如蒙大赦。
她连桌上那个限量版的喜马拉雅铂金包都没敢拿。
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往餐厅大门外冲。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她肩膀重重撞在门框上。
发出一声闷响,引来门外走廊上一阵惊呼。
但她头都没敢回,逃命似的消失在视线里。
整个米其林餐厅陷入了让人窒息的安静。
那些穿着考究的食客全都在低头切牛排。
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没人敢往二号桌看一眼。
几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服务生缩在吧台后面。
他们互相打着眼色,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像个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
完全动弹不得。
这哪是相亲啊。
这分明是满级大号披着红马甲,跑到新手村来搞定点大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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