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雪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刚睡醒的防备,定定地盯着我。
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冷白皮。
“去哪?”
她声音里还带着没褪干净的沙哑,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像是一只随时准备亮出爪子护食的猫。
我没立刻回答。
转身走到卧室的那面落地穿衣镜前,随手扯开睡衣的领口。
偏着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左边锁骨的上方。
那个深红色的牙印清晰可见,边缘还透着点昨晚咬破皮结成的血痂。
这印子卡在喉结偏下一点的地方,只要衣领稍微大一点,就明晃晃地暴露在空气中。
我拿指腹碰了碰边缘。
嘶,还真有点疼。
这女人下嘴,是真拿我当磨牙棒在啃。
这要放在三年前,我能愁得整晚睡不着,到处找高领毛衣来遮掩。
生怕走在路上被人当成什么变态。
可现在?
我对着镜子,手指摸着那圈齿痕,嘴角居然不受控制地往上挑了挑。
这印子看着,怎么越看越顺眼。
谁让我非要宠着这头缺乏安全感的母狮子呢。
就当是她给我颁发的专属勋章了。
带着这玩意儿出门,外头那些花里胡哨的烂桃花,看一眼就得在心里掂量掂量。
这可是层厚实的物理防弹衣。
我转过身,对上她那双紧紧追随我的眼睛。
卖了个关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走过去,弯腰在她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带起一股玫瑰冷香。
“换身舒服点的衣服。今天不当你的投行总裁,当一天我的小跟班。”
半小时后。
红色的保时捷911轰鸣着驶出海城一品的地下车库。
这回是我坐在驾驶座上摸方向盘。
柳晴雪坐在副驾驶。
她今天听了我的话,穿了件米白色的粗棒针织毛衣,下面配着一条修身牛仔裤。
长发随意地用一个鲨鱼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这身打扮,褪去了商界女魔头的冷硬,看着就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
只是她捏着帆布包带子的手,骨节泛出了一阵青白。
随着车子越开越偏离市中心的CBD商业区。
车厢里的低气压开始蔓延。
“我们到底去哪?”
她偏过头,视线死死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的节奏全乱了。
“这不是去郊区度假村的路,也不是去商场的方向。”
她转过脸看我,桃花眼里聚起了一层慌乱的水光。
“这路看着,越来越眼熟了。”
她咬着下唇,声音里多了一丝发颤的警觉。
我双手握着真皮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紧绷的肩膀。
这女人的安全感,薄得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昨晚那个关于“我跟别人跑了”的噩梦,虽然被我一通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了。
但我心里门儿清。
那个埋在她心底深处的死结,根本没有解开。
这三年来,她把自己困在一座用资本和权力打造的孤岛里。
所有的偏执、控制欲、还有那些半夜翻我手机的腹黑操作。
源头全在三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雨夜。
全在那段充满了误会和无疾而终的大学时光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治好她的被迫害妄想症,就得把那块烂疮疤彻底挖干净。
我腾出右手,越过中央扶手箱。
一把握住她冰凉的左手。
十指顺着她的指缝强硬地挤进去,死死扣紧。
“瞎猜什么。”
我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有我在你身边,就算把你卖了,我也是那个负责数钱帮你买回来的。”
听到这句没正经的糙话。
柳晴雪紧绷的脊背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她反手扣住我的五指,力道大得有些硌人。
“你敢卖我试试。”
她红唇微张,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眼神幽暗地盯着我。
“你前脚卖了我,后脚我就让人把买主全家扔进海城湾喂鱼。”
这狠话放得掷地有声。
但我听着,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还能放狠话,说明这只纸老虎的底气还在。
车子拐过一个拥堵的十字路口。
道路两旁的景象瞬间变了模样。
没有了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取而代之的是两排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
街边一溜排开的文具铺、奶茶店。
还有那些推着三轮车卖淀粉肠和烤冷面的小摊贩。
空气里飘来一股孜然混着热油的铁板烧香味。
柳晴雪靠在车窗上的身子,猛地弹了起来。
她那双桃花眼倏地睁大。
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座巨大的汉白玉校门。
那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海城大学。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她连名带姓都没喊,声音直接碎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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