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周，李俊的修炼进入了瓶颈期。
说是瓶颈，其实也不算真正的瓶颈——他的修为还在涨，灵气运行一周天的时间从二十五分钟缩短到了二十分钟，火球术稳定到了连续四次，灵气外放能一拳打碎两块叠在一起的红砖。但苏浅雪说，他从炼气境中期到后期的突破，比预期慢了不少。
“不是你的问题。”周五晚上，苏浅雪坐在床上，翻着那本旧书，语气平淡，“是你进步太快，身体跟不上。就像盖楼，地基还没打牢，就想往上砌墙。现在不是追求速度的时候，是巩固根基的时候。”
李俊坐在地铺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他刚运行完三十六周天，浑身热腾腾的，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那我什么时候能突破到后期？”
“再巩固一周，应该可以尝试筑基了。”苏浅雪合上书，看着他，“但筑基不是小事。炼气到筑基，是修炼路上第一个大坎。成了，寿命翻倍，灵气储量翻倍，经脉扩宽，术法威力大增。败了，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受损。”
李俊咽了口唾沫：“失败的概率有多大？”
“看人。”苏浅雪说，“天赋好的，十拿九稳。天赋差的，十有八九。你属于前者，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李俊点了点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筑基境——那是他以前只在小说里听过的词。现在，他离它只有一步之遥了。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城中村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和远处高架桥上汽车驶过的声音。
“浅雪。”李俊忽然开口。
“嗯。”
“你当年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多久？”
苏浅雪想了想：“妖族的修炼方式和人类不一样。我们不讲究炼气、筑基这些境界划分，那是人族修士的体系。但如果非要对应的话……我大概用了三年。”
“三年？”李俊愣了一下，“这么久？”
“我说过，妖族的修炼速度比人族慢。”苏浅雪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我们的寿命长，所以慢一点也无所谓。你有混元仙体，又有玉佩辅助，速度比我快得多。但快了不一定好。”
她顿了顿，看着李俊的眼睛。
“根基不稳，就像一棵树扎根不深。风一吹就倒。你现在慢下来，是为了以后站得更稳。”
李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你以后多骂骂我。我这个人，没人催就容易飘。”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那是。”李俊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浅雪，我们好像很久没出门了。除了去公司，就是在家修炼，再不出门，我都要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了。”
苏浅雪想了想：“你想去哪？”
“随便。逛个公园，吃个饭，看个电影？”李俊挠了挠头，“就是……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情侣。
这个词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一种他没预料到的重量。房间里安静了一瞬，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苏浅雪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汪清泉。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纠正。
“好。”她说，“明天周六，你不上班。中午出去吃。”
李俊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行。”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那我明天请你。发工资了，虽然不多，但请顿饭还是够的。”
苏浅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好。”
周六中午，李俊换上了那件唯一还算体面的浅蓝色衬衫。领口还是有点发黄，但他昨晚特意多洗了两遍，晾了一晚上，总算没那么明显了。裤子是深灰色的西裤，膝盖处的褶皱用熨斗烫过了，虽然烫得不太平整，但比之前好多了。
苏浅雪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俊愣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是上次在商场买的，一直没穿过。裙摆到小腿，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色腰带，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耳边别了一枚珍珠发卡——李俊记得，那是他上周在路边摊买的，十块钱三个的那种，她居然戴了。
“好看吗？”她问。
李俊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说不出话。
“好……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发飘。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拿起桌上的小包，走到门口换鞋。她穿了一双米色的平底鞋，脚踝纤细，在晨光里白得发光。
两人出了门，走在城中村的巷子里。阳光很好，照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去哪吃？”苏浅雪问。
“我知道有家川菜馆，在公司附近，味道不错。”李俊说，“有点远，要走二十分钟。你行吗？”
“我走了三千年，不差这二十分钟。”
李俊被她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两人并排走着，肩膀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巷子里偶尔有电动车经过，李俊会不自觉地往苏浅雪那边靠一点，把她挡在靠墙的那一侧。苏浅雪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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