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护不住青丘了。”那个人往前迈了一步,“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他想挥剑,但手抬不起来。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掐住了。想往前走,但脚像是钉在了地上。那个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轻轻点在他的胸口。
“你谁也护不住。”
然后画面碎了。
李俊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毯子湿了一大片。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腔,耳朵里嗡嗡作响。窗外,月亮还挂在半空中,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
“阿俊?”
苏浅雪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嗯,没事。”李俊的声音有点发虚,“做了个梦。”
脚步声传来。苏浅雪推开门,走了进来。月光落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睡意。她走到李俊身边,蹲下来,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她的手指凉凉的,带着一丝灵气的微光。
“又梦到前世了?”她问。
“嗯。”李俊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指尖的凉意,“梦到我在一片废墟里,穿着金衣服,拿着黑剑。有个人跟我说……我护不住你。”
苏浅雪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前世是前世,现在是现在。你护得住我。”
李俊睁开眼,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有光。
“浅雪。”
“嗯。”
“我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阿俊,明天开始,我教你剑法。”
李俊愣了一下:“剑法?哪来的剑?”
“道观里有一把旧剑,放在正殿的供桌下面,我昨天收拾的时候看到了。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够你用。”
“你还会剑法?”李俊有点不敢相信。苏浅雪教过他火球术、灵气外放、天狐火,但从没提过剑。
苏浅雪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白色的光边。
“我活了九千年,不会的东西不多。”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月光从门口涌进来,铺了一地。
李俊坐在被褥上,看着那一片月光,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苏浅雪要教他剑法——不是火球术那种基础术法,不是天狐火那种消耗巨大的秘术,而是剑法,是真正的、可以用来杀敌的战斗技巧。
她在认真准备战斗。不是为了逃跑,不是为了躲藏,而是为了迎战。
他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练剑,他需要体力。
第二天一早,李俊就被林婉儿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起床起床起床——”林婉儿的声音像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开,“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睡?”
李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婉儿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铁剑,剑身上满是锈迹,剑柄上的缠绳都散了。
“这是……”李俊揉了揉眼睛。
“剑啊,你不认识?”林婉儿把剑往他手里一塞,沉甸甸的,至少有三四斤重,“师姐让我拿给你的。快起来,她在后院等你。”
李俊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偏殿。晨雾还没有散去,灰白色的雾在山林间缓缓流动,把整座道观裹得像一个巨大的蚕茧。桃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树上的小桃子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
苏浅雪站在后院的空地上。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件白色的劲装,而是一件淡青色的长袍——就是第一天来道观时穿的那件。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挽起来,露出整张脸。她手里也拿着一把剑,比李俊那把好得多——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那是你的剑。”苏浅雪看了一眼李俊手里的锈剑,“虽然旧了点,但质地不错。这把剑是用陨铁打造的,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了。”
李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锈剑,又看了看苏浅雪手里那把银白色的细剑,心里有点不平衡。
“为什么你的那么好?”
“因为这是我的剑。”苏浅雪的语气很平淡,“跟了我三千年。”
李俊愣了一下。三千年的剑。那是她从青丘带出来的,是她为数不多还保留着的、与过去有关的东西。
“浅雪。”
“嗯。”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苏浅雪低头看着手里的银白色细剑,沉默了几秒。
“雪吟。”她说,“我母亲给我取的。”
李俊的喉咙发紧。涂山绯月——青丘之主,苏浅雪的母亲。这把剑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是她和过去唯一的联系。
“那我这把呢?”李俊举起锈剑,“它有名字吗?”
“没有。”苏浅雪说,“你可以给它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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