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他站得太死了，两只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苏浅雪教他的时候，强调的是“稳”——稳才能发力，稳才能格挡。但小柔教他的是“活”——活才能躲，活才能追。
“两个都对。”苏浅雪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对练，“面对不同的敌人，用不同的打法。力量型的敌人，你要比他更灵活；速度型的敌人，你要比他更稳。没有一招鲜吃遍天的打法。”
李俊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小柔还教了他一些灵猫妖的独门技巧——比如怎么在移动的时候不发出声音，怎么利用周围的环境隐藏自己，怎么在瞬间爆发出最快的速度。这些技巧对灵气的消耗很小，但对身体的控制要求极高。李俊练了好几天，才能勉强做到在碎石路面上无声地跑出十几步。
“不错了不错了。”小柔蹲在墙头，晃着双腿，看着李俊在院子里练步伐，“我当年学这个，练了三个月才入门。你几天就能跑出声，已经很厉害了。”
李俊不知道她是真心夸他还是随口安慰他，但他没有停下来。
苏浅雪偶尔会下山。有时候是去感知灵气波动，看看有没有追兵的迹象；有时候是去买东西——米、面、油、盐，还有一些药材。林婉儿和小柔会陪她去，但大多数时候是她一个人。李俊想陪她，她不让。她说“你好好修炼，别分心”。李俊知道，她是怕他遇到危险。每次她下山，李俊都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消失在山路拐角，然后回来，握紧剑柄，练得比平时更狠。因为他知道，只有变强，才能让她不再一个人扛。
小柔来了之后的第五天晚上，四个人坐在桃树下吃晚饭。林婉儿做了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蛋花汤，还有一碟腌萝卜。小柔吃得最欢，连吃了三碗饭，排骨啃了一堆骨头，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林婉儿嫌她吃相难看，她也不在意，笑嘻嘻地说“好吃嘛，下次多做点”。
苏浅雪吃得不多，一碗饭，几块排骨，一些青菜。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不像林婉儿和小柔那样叽叽喳喳，但她在听，听她们说话，偶尔嘴角弯一下。
李俊坐在她旁边，吃着饭，看着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的阴影落在眼睑下，像两把小扇子。
“浅雪。”他叫她。
“嗯。”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
“昆仑仙宗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苏浅雪沉默了几秒。
“有。”她说，“我下山的时候，感知到了几股陌生的灵气波动。不是清玄真人，也不是清玉真人，是新的面孔。修为更高，至少有两三个元婴境。”
李俊的心一沉。
“他们找到这里了？”
“还没有。”苏浅雪说，“但他们在搜索。范围在扩大，迟早会搜到这一带。”
林婉儿放下碗，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师姐，那我们怎么办？又要搬吗？”
苏浅雪摇了摇头。
“不搬。”她说，“这里的位置很好，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而且四周的树林能遮蔽灵气波动，只要我们不主动释放灵气，他们很难找到这里。”
“那如果他们找到了呢？”小柔问，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苏浅雪看着她，眼神很平静。
“那就打。”
小柔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苏浅雪说的是真的——不跑了，打了。打了三千年，逃了三千年，够了。她攥紧筷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打。我虽然修为不高，但跑得快，可以帮你们吸引火力。”
林婉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吸引什么火力？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别给我们添乱。”
小柔揉着脑袋，不敢再说话了。
李俊看着苏浅雪，她正低着头吃饭，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她心里在盘算——盘算着敌人有多少，盘算着他们什么时候来，盘算着怎么用最少的力量挡住最多的敌人。
“浅雪。”李俊放下碗。
“嗯。”
“如果他们要来，我挡在前面。”
苏浅雪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
“你还不够强。”她说。
“我知道。所以我会变得更强的。”
苏浅雪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
晚上，李俊没有回偏殿睡觉。他一个人坐在桃树下，背靠着树干，看着头顶的星空。月亮已经偏西了，星光比月光更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远处的松涛声像大海的潮汐，一波一波地涌来，又一波一波地退去。
“睡不着？”苏浅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俊转头，看到她从偏殿里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两杯茶。她把一杯递给李俊，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旁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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