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我摇摇头，走到桌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沈伯，你不懂。对萧绝来说，这不是冒险。这是……”
我看向窗外完全黑下来的天空，那里，落霞山的方向，一片沉寂。
“……一场单方面的‘狩猎’。”
而我，是这场狩猎的授权者，和唯一的观众。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府里一切如常。我甚至还有心情，让春桃试着用新到的茶叶，给我做一杯“奶茶”当然是古代简易版。但我知道，百里之外的落霞山，此刻恐怕正在上演一场与这里的宁静截然相反的、血腥残酷的戏剧。
萧绝没有让我“失望”。
他提前撤走了仓库周围所有的明哨，只留下几个披着守卫衣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稻草人。他自己则带着精心挑选的五个心腹庄丁，潜伏在仓库后方山坡的密林里，那里视野极佳，能覆盖整个仓库区域。
他们带来的，不是刀剑弓弩，而是十几个黑黝黝、用厚油布小心包裹的陶罐，几根带着引线的铁管，还有两门用硬木和铁箍粗糙加固、看起来像放大了无数倍烟花筒的“土炮”。陶罐里是混合了碎瓷片、铁砂和提纯火药的“霹雳火”萧绝改良版手雷，铁管里是填充了高纯度火药和铁珠的“突火枪”简易版，而那两门土炮，则装填了更大的铁球和更多的碎石。
月光被云层遮蔽，山林里漆黑一片，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
子夜时分，“客人”准时到了。
数十个穿着黑衣、蒙着面、手持钢刀利刃的身影，像一群无声的饿狼，从山林各处悄然钻出。他们训练有素，迅速解决了门口那两个“呆立不动”的守卫稻草人，彼此打了个手势，眼中露出轻蔑和兴奋——果然如雇主所说，这郡主手下都是废物，仓库防守形同虚设！
几个人掏出火折子，准备点燃带来的火油罐。
就在这时——
“嗤——嘭！！！”
仓库墙角，几个毫不起眼的瓦罐猛地炸开！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却爆发出刺目至极、如同正午太阳般耀眼的惨白强光！那是萧绝用硝石、硫磺和少量从系统材料里兑换的镁粉借口是海外奇物混合的“闪光弹”！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看不见了！”
正准备纵火的黑衣人们猝不及防，双眼瞬间被强光灼伤，涕泪横流，惨叫着捂住眼睛，阵型大乱。
还没等他们从致盲的惊恐中恢复——
“扔！”
山坡上，萧绝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
五个庄丁用力抡圆了胳膊，将点燃引线的“霹雳火”陶罐，朝着下方乱成一团的人群，狠狠砸了下去！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火光乍现，浓烟滚滚！那不是简单的爆竹声，而是混合了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和肉体破碎的闷响！
“呃啊——！”
“我的手！我的腿！”
“救命！有埋伏！”
惨叫声、惊呼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寂静。破碎的陶片、细密的铁砂，在火药的推动下，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距离炸点最近的几个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就被爆炸的气浪和碎片撕成了破布娃娃。稍远一些的，也被高速飞射的铁砂打得千疮百孔，倒在血泊中抽搐。
仅仅第一轮投掷，近半的黑衣人便已非死即残！
“撤！快撤！有妖法！” 还勉强能视物、或者只是被震懵了的幸存者，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赏金，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哭爹喊娘地朝着来时的山林溃逃。
然而，萧绝没打算让他们跑。
“放！”
他冷静地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砰！砰！砰！”
几根铁管喷吐出短促的火舌，铁珠呼啸而出，将跑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衣人打得如同风中落叶，扑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
萧绝亲自调整了那两门土炮的角度，对准了黑衣人溃逃最密集的方向。
“轰——！！！”
“轰——！！！”
两声远比“霹雳火”更加沉重、更加暴烈、仿佛巨人怒吼般的巨响，震得整个山坡都在颤抖！炮口喷出长达数尺的火焰，两颗拳头大的实心铁球，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狠狠砸进逃亡的人群！
“噗嗤！”
“咔嚓！”
肉体被砸烂、骨骼被粉碎的声音，令人牙酸。铁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断肢残臂抛洒得到处都是！一颗铁球甚至余势不减，连续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小树，才嵌进第四棵树的树干里，兀自冒着青烟。
逃？往哪里逃？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屠杀！是热兵器对冷兵器时代武人认知和勇气的彻底碾碎！
还活着的黑衣人，已经不到十个。他们瘫软在血泊和残肢之间，瑟瑟发抖，屎尿齐流，眼神空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什么江湖义气，什么亡命之徒的悍勇，在绝对的力量和未知的恐怖面前，荡然无存。他们看着那片被火光、硝烟和死亡笼罩的区域，仿佛看到了修罗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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