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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准备彻底离开四九城避风头,还是察觉到了有人在暗中盯着他?沈援朝眯起眼睛,思绪飞速运转。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猎物即将进入更复杂的猎场。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在胡同里遛弯,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没过多久,两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是糖球和小六子。
“首长!首长!”
两人脸上满是兴奋与焦急交织的神色,“您说的那个人,真的往正阳门胡同那边去了!可是巷子太深,我们再往后看就看不清了!”
沈援朝微微颔首,眼神锐利如鹰:“好,保持警戒,继续盯着正阳门的各个入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得令!”
两个孩子转身消失在街角。
与此同时,胡同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磨剪子戗菜刀声。
老严师傅推着小车,慢悠悠地晃到沈援朝面前,神秘兮兮地凑近低语:“小沈,刚才我去正阳门那边收旧货,打听到一个消息。
你说的那个人,进了那边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
听说这院子以前住过日本人的伪政权人员,后来转手卖了。
不过……”
老严师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离得远,但看见院子里还有一群穿着军装模样的孩子,都在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这人,来头不小,你要小心。”
沈援朝眸光微闪,心中瞬间明悟。
看来,不止他在寻找段云鹏,连林老虎的手下也在动作。
既然王耀武已经落网,对方必然急于从段云鹏身上撕开一道口子,以此作为筹码或突破口。
这是一场多方博弈,而他,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关键信息。
还没等他理清思路,李奎勇匆匆赶来,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小援朝,好消息!我们要盯的目标,现在就在正阳门下一个小酒馆旁边的院子里。
那人已经在里面躲了好几天,每天定时出去买酒买食,行踪固定。”
小酒馆?
沈援朝脚步一顿,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张清秀却倔强的脸庞。
难道那是徐慧珍的地盘?算算时间,徐慧珍应该已经怀上了第一个女儿徐静理。
不过,按照常理推断,她的公公尚在人世,酒馆的经营权恐怕还握在那位严厉的老太太手中,徐慧珍还未真正接手。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也是最有机会的地方。
沈援朝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决断与狠厉。
他转头看向李奎勇,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去,召集胡同里那些愿意跟着干大事、敢拼命的兄弟。
下午轧钢厂下班后,让他们在胡同口集合等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望向正阳门的方向,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时候,让某些人知道,谁才是这片街区真正的话事人了。
今晚,干一票大的。”
四九城的秋风卷着枯叶,在青砖灰瓦间打着旋儿。
沈援朝站在胡同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他心底的那团火早已按捺不住——既然林老虎敢把挑战书砸在脸上,那他就敢把这整条胡同的傲骨都亮出来!谁说胡同里的野孩子斗不过大院里娇生惯养的顽主?今日便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老炮儿”
精神。
身旁的李奎勇压低了帽檐,声音沉得像闷雷:“首长,那人……怕是敌特。”
沈援朝嘴角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眼光不错。”
李奎勇憨厚地搓了搓手,指着远处那个匆匆离去的身影:“大背头、呢子大衣、皮箱,这一身行头,加上那鬼祟的行径,除了特务,谁还能这么招摇又谨慎?”
“闭嘴,这事烂在肚子里。”
沈援朝神色骤然严肃,压低嗓音道,“若是成了,咱们就是立大功。
周长利那些孤儿寡母的日子,往后也就有了盼头。”
李奎勇猛地一挺胸膛:“多谢首长!”
沈援朝没再多言。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活下去是本能,活得好才是本事。
他并非圣母心泛滥,而是深知唯有紧跟形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甚至为未来留好后路,才能在时代的洪流中站稳脚跟。
毕竟,万一哪天他考上了大学,家里总得有个能遮风挡雨的人。
处理完胡同里的琐事,西跨院的院门后传来一声温软的呼唤:“小援朝,回家啦!”
刚才还杀气腾腾、发号施令的“首长”
,瞬间卸下所有伪装,变回了那个蹦蹦跳跳的稚童。
他牵起刘慧珍的手,一路欢天喜地地跑进院子,仿佛刚才的谋划从未发生过。
然而,院门口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邻居。
“哎哟,慧珍嫂子,这是要大兴土木啊?”
阎解成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插嘴,“我家米缸比脸还干净,可没你这么大的排场。”
旁边也有人附和:“就是啊,虽然这段时间赚了钱,但过日子得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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