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下面多了一条线。
黑色的缝合线,从左侧锁骨一直延伸到右侧肋骨,像被人开过胸又缝上了。线头整齐地打着结,针脚细密,比医院里任何外科医生缝得都要漂亮。
雀斑被叫过来检查。她戴上手套,摸了摸缝合线周围的皮肤,又用手指按压了几下。
“皮肤下面是硬的,有异物感。”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缝在皮肤表面,是缝在……肌肉上,或者是筋膜上。这种手感,像是里面有东西被固定住了。”
“疼吗?”林涵问胖子。
“不疼,就是发紧,像被绳子勒着。”胖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黑线,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哥,我感觉……我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的腹部。
胖子的肚子在动。
不是呼吸引起的起伏,而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是有一条蛇在他的腹腔里爬。
雀斑捂住了嘴。
“是胎灵。”她说,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听前辈说过,被床位诅咒的人,肚子里会被种下‘胎种’,二十四小时内不解除,胎种会破腹而出。”
“会死?”林涵问。
“会。”雀斑的眼泪掉下来了,“而且死得很惨。”
胖子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里面的东西还在动,而且越来越频繁。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
“我就说嘛,我这人运气不好。”
他抬起头,看着林涵:“哥,你还能找出解咒的办法不?”
林涵看着他,三秒钟。
“能。”
他转身走出病房,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所有人集合,五分钟内吃完东西喝完水,天亮之前必须把整栋楼的布局摸清楚。解咒的办法藏在规则里,规则藏在地图里,地图需要我们自己画。”
刀哥跟着他走了出去,在走廊里和他并肩。
“你刚才说的是真话还是安抚他?”
林涵没停下脚步:“我说的话,从来都是真话。”
“那你有几成把握找到解咒的办法?”
“三成。”
刀哥脚步一顿。
林涵继续说:“但胖子的命不在解咒办法上,在时间上。他有二十四小时,我们只要在二十四小时内通关副本,诅咒会自动解除。系统不会让副本奖励和诅咒冲突,这是底层规则。”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冲突,系统应该在一开始就给出提示。”林涵推开通往楼梯间的门,“没有提示,就意味着诅咒是副本内的临时状态,不是永久性的惩罚。只要通关,所有负面状态清零。”
他回头看了一眼刀哥,手电的光从他下巴往上打,让他的脸看起来像一个骷髅。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救胖子,是救所有人。救所有人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任务。”
他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刀哥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这个人。
他见过很多种人在副本里的样子——恐惧的、崩溃的、疯狂的、麻木的。但林涵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他不恐惧,不崩溃,不疯狂,也不麻木。
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了理性下面,压得死死的,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刀哥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副本里,林涵这样的人,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值班灯突然亮了。
惨白的光照在空无一人的护士台上,照在那本翻开的记录本上。
风吹过,记录本的页脚翻动。
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今晚值班:雀斑。”
字的墨迹还没干,正在往下淌。
雀斑盯着值班表上自己的名字,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我、我要在这里待到两点?”她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嘴里发出的。
林涵走到护士站里面,拿起那本记录本翻了翻。前面几页都是空白,只有这一页有字。他用手摸了摸那行红字,墨迹还没干透,沾了一点在指尖上。
“这个不是普通的值班表。”他把记录本放下,环顾了一圈护士站,“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房间的布局和其他房间不一样。”
眼镜推了推眼镜,开始观察。护士站是一个半封闭的空间,L形的柜台把内外隔开,里面有三把椅子、一台老式电话、一个药品柜,还有一个洗手池。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排班表,日期停在1997年12月24日。
“通风口。”刀哥指了指天花板,“从这儿可以爬到隔壁房间。”
林涵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天花板上确实有一个通风口的挡板,尺寸刚好够一个成年人通过。
“这是退路。”他说,“万一值班的时候出了状况,可以从这里走。”
雀斑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