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斑捂住了耳朵，蹲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林涵没有捂耳朵，他在判断——这个声音不是婴儿哭声，不会触发那个规则。这是鬼在制造心理恐怖，目的是让他们恐慌，让他们犯错。
他不会犯错。
他走到档案室唯一的窗户前，用手电照了照。窗外是一堵墙，红色的砖墙，距离窗户不到半米。这扇窗户从来就没有通向外面，它只是一扇假的窗户，一扇嵌在墙壁上的装饰。
“林涵，门缝下面——”雀斑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林涵低头看。
血。
暗红色的、粘稠的血，从门缝下面渗进来，像一条条细蛇，蜿蜒着在地板上蔓延。不是很多，但源源不断，像是有人在外面用一根管子往里面灌。
他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血水。血水的流速很慢，扩散的面积也不大，如果真的是要淹死他们，这点血量根本不够。
“不是杀人规则。”林涵站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数学题，“是警告，或者说是恐吓。鬼在试探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被吓到，就会触发真正的规则。”
“你怎么知道？”雀斑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如果要杀我们，有更快的办法。”林涵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比如从这里爬下来的东西，或者从柜子里钻出来的鬼。但鬼没有这么做，她只是关了我们，放了一点血，说了一些吓人的话。”
他走到通风口下面，抬头看了看。挡板是松动的，用手一推就能打开。
“这是在拖时间。”他说，“让我们被困在这里，消耗我们的体力和心理防线。一旦我们崩溃了，鬼就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杀死我们。”
他搬了一把椅子，站上去，推开了通风口的挡板。冷风从通道里灌进来，带着一股福尔马林的气味。
“你闻到没有？”林涵问。
雀斑吸了吸鼻子：“福尔马林……防腐剂的味道。”
“通风管道通向了医院的某个区域，可能是手术室，也可能是太平间。”林涵把手伸进通风口试了试，通道的尺寸刚好够一个人爬过去，“我们从这个走。”
雀斑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咽了一口唾沫：“我、我怕黑。”
“我也怕。”林涵说。
他先爬了上去。
通风管道比他想象的要窄，两边都是冰冷的铁皮，胳膊肘和膝盖磨在上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在前面爬，雀斑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手电光照出了一条狭窄的圆形通道。
爬了大概五分钟，林涵看到了一个分叉口。左边传来福尔马林的气味，右边传来一股霉味。
“走左边。”他说。
又爬了三分钟，通道到了尽头。下面是另一个通风口的挡板，透过缝隙可以看到灯光——不是手电的光，是日光灯的白光。
林涵用脚踹开挡板，跳了下去。
护士站。
他们掉进了昨天那个护士站。
雀斑跟着跳下来，落在林涵身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鬼，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涵走到值班表前，看了看上面的字。昨晚写着“雀斑”的那行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墨迹同样还没干：
“今晚值班：雀斑、林涵。”
两个名字。
雀斑的名字还在，林涵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林涵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
“走吧。”他说，“去找刀哥他们。”
刀哥和眼镜的四楼之行，并不顺利。
他们从楼梯上了四楼，推开门的时候，一股冷风裹着福尔马林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很长，两侧是病房，门上的铭牌在灯管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张秀芬。”眼镜停在一扇门前，看着铭牌上那个名字。
刀哥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开。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先别进。”他说，“林涵说了，遗物房不能随便进，可能会触发规则。”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眼镜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镜子。写字台上摊着一本日记，翻开到最后一页。
眼镜拿起来翻了翻。字迹很潦草，从前往后越来越乱，最后几页几乎认不出来写了什么。
第一页：“12月25日。昨天的手术失败了，张秀芬和孩子都没保住。刘主任说这是医疗事故，不能上报。我不同意，但他和王芳都站在一边。三个人，二比一。”
第二页：“12月27日。我们改了病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产妇身上。我说这是不对的，刘主任说你想丢工作就继续废话。”
第三页：“1月3日。我开始做噩梦，每天晚上都梦到张秀芬站在我床边，肚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说她要我的孩子，我说我没有孩子，她就笑了。”
第四页：“1月10日。她在笑。”
第五页：“1月15日。她让我还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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