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寂的目光此刻纷纷聚焦而来,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那是……陈小富?”
“千真万确!就是他!”
“之前还嘲笑他是傻子,看来是我们对‘大智若愚’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
“说他是懦夫?刚才那一脚踹得有多狠你们没看见吗?那叫懦弱?”
质疑声四起,无人能答。
片刻后,另一波议论声悄然浮现: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藏拙?”
“极有可能。
作为私生子,那位正夫人向来容不下他。
若是早早锋芒毕露,恐怕早就遭了毒手。
跳楼一事,想必也是演给旁人看的障眼法。”
“心机深沉至此,此人绝非善茬。
两个月前的‘ ** ’,只怕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脱身局。”
“去藏书楼?就为了看书?”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试探,像颗石子投入死水,让原本喧闹的庭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徐子州那张常年端着的儒雅面孔上浮现出疑惑,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江老夫子。
然而,江夫子也是一脸茫然,显然也被这突兀的问题惊得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学子的声音穿透了沉默,语气笃定得令人心惊:“他必然是识字的!之前所有人都被他那副落魄模样骗了,今日一见,方知他是深藏不露!”
“哦?兄台何以见得?”
有人追问。
“凭那副对联。”
此言一出,周遭的学子们仿佛被唤醒了某种记忆,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句惊世骇俗的对句。
“一二三四五六七……忘八;孝悌忠信礼义廉…… ** 。”
随着几个字眼的拆解与重组, ** 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众人的认知迷雾。
“忘八…… ** ……”
倒吸凉声此起彼伏,无数双眼睛瞪得滚圆。
原来那不是无知者的胡言乱语,而是文人雅士最隐晦、也最恶毒的骂街艺术!
“陈公子绝非目不识丁之辈!”
“这等急智与才情,我等恐怕终生难及!”
惊叹声如潮水般涌起。
能脱口而出这般拆字嵌词的对联来暗讽他人,这其中的文化门槛何其之高?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通往藏书楼的月亮门。
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了陈小富的身影,但他那副玩世不恭却又暗藏锋芒的模样,却在每个人心中变得愈发清晰立体。
不仅是这些临安书院的学子,就连齐国来的十二位天之骄子,此刻心头也掀起了波澜。
他们记住了那个名字——陈小富。
记住了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
记住了他在拳脚相向时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更记住了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才华深度。
疑问如野草般疯长:
他究竟是真不识字的纨绔,还是大智若愚的伪装者?
那副对联是灵光一现,还是腹中早有丘壑?
那个被打得吐血的神秘少年是谁?
手持金丝折扇的江湖客又是何方神圣?
他奔向藏书楼,是为了填补知识的空白,还是为了寻求其他的解答?
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毕竟,在临安城的流言蜚语里,关于陈小富的传闻,多半都透着股不正经的痞气。
学政大人似乎终于从这场 ** 中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此行的正经目的。
他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迎向徐子州。
在学子们重新响起的欢呼声中,徐子州率领众人,沿着青石板路向南屏山下的雅舍走去,将那一堆未解之谜留在了身后。
……
与此同时,另一条幽静的小径上。
陈小富并肩走着梁靖茹,老黄则像个影子似的缀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
四周树影婆娑,蝉鸣聒噪,却衬得这条小径愈发清冷。
“那个……女侠,方便告知姓名吗?”
陈小富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
梁靖茹脚步微顿,侧过头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知道。
叫女侠就好。”
“行,听你的。”
陈小富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梁靖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恰好落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帅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与狡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梁靖茹迅速收回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小薇之前说“秀色可餐”
,她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这话倒也没错。
她暗自抿嘴,试图平复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异样情绪。
陈小富并未察觉身旁女子的微妙变化,他只是双手插兜,步伐轻快地走在前面,随口问道:“刚才那阵仗,怕不怕?我是说,要是你没出手,我是不是就得交代在那儿了?”
听到这话,梁靖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小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却又让人生不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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