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咳两声,试图找回场子,眼神狡黠地眯起:“徐老该不会是提前给你透了题吧?”
陈小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傻瓜:“这种级别的机密,你也敢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这一反转让梁靖茹愣了一瞬,随即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我就知道!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听一遍题目就能出口成章?小薇,你听听,他就这德行……”
她转向一旁的安小薇,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与劝诫,“也就是皮囊生得俊俏些,这首诗十有 ** 是徐老大儒代笔,让他背下来的。
妹妹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安小薇闻言,并未生气,反而掩唇轻笑。
她太清楚了,昨晚入睡后她与陈小富便形影不离,连徐老夫子的影子都没见过半寸,何谈泄题一说?
“他是在逗你玩呢。”
安小薇温声解释,目光温柔地落在陈小富身上,“这首诗,确是他即兴所作。”
梁靖茹瞪圆了眼珠,难以置信地看向陈小富。
后者将桌上那张写满墨迹的宣纸推了过去:“拿去,交给徐老便是。”
就在梁靖茹伸手欲接之际,安小薇突然出声打断:“且慢。”
她从容地从陈小富手中接过诗稿,仔细折好,郑重收入袖中。
“即安,我们一起去。”
安小薇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既然才华藏不住,那就大大方方地露一露脸。
若只是派人送张纸过去,那些酸溜溜的学子定又会嚼舌根,怀疑是我在背后操刀。”
她抬起头,眸光清澈:“你登台之后,亲手将这首诗誊写出来,当众诵读。
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们才无话可说。”
陈小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准了,跟我走。”
梁靖茹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见两人起身欲行,急忙上前一步,满脸错愕:“等等,那我呢?”
看着前方并肩而去、十指紧扣的身影,梁靖茹气得直咬牙,心底暗骂: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
……
临安书院广场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沙漏中,细沙即将流尽,半个时辰的期限迫在眉睫。
正如徐老大儒所预料的那般,直至此刻,能够完成诗作的学子寥寥无几,不足百人。
这几百名幸运儿陆续登台,高声诵读自己的作品。
台下反响不一,有的仅获零星掌声,如李三秋之作;有的则引发现场雷鸣般的喝彩,譬如齐国来的钰扶与莫知秋,其才情令在场众人折服。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台上已空无一人。
数万双眼睛紧紧盯着舞台,台下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起伏,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最后的结果揭晓。
喧闹的市集被一阵声浪掀翻,争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有人激昂地辩论着究竟哪首绝句当居魁首,口沫横飞间难分伯仲;但更多的目光与话题,却死死锁定在缺席的那位主角身上。
“缩头乌龟!陈小富果然是个孬种!”
骂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懊恼与愤怒。
“银子都交了,人却不现身,这不是明摆着耍猴戏骗钱吗?”
一名书生摇着头,满脸鄙夷地嗤笑:“与其纠结他来不来,不如把眼光放长远点。
就当是看齐国学子如何碾压临安才俊。
至于那个陈小富?呵,他若真敢登台,那才是给咱们大宋文人丢尽脸面。”
“不来也好,说明他心里有数,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
嘲讽如毒针般扎进空气,这些刺耳的话语穿透人群,精准地传入齐国十二学子的耳中。
为首的钰扶轻摇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满是自得。
“真金不怕火炼,真才不惧流言。”
钰扶声音清越,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学问这种事,抄不来也偷不得。
终究会有原形毕露的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低声自语道:“只盼小薇能早日看清那人的真面目,早些……”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地在身侧响起,如冰刃划破空气:
“‘小薇’二字,也是你叫的?”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闲庭信步般走来,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语气却锋利如刀:“本公子若是长得丑陋不堪,那阁下这张脸,怕是惨不忍睹到了极点。”
来人正是陈小富。
他并未独自前来,左手牵着安小薇,右手身后跟着神色紧张的梁靖茹。
三人立于钰扶面前,气场陡然一变。
陈小富无视周围惊愕的目光,直视钰扶,字字铿锵:“这位兄台,听好了。
往后见到小薇,请尊称一声‘安 ** ’,或是更亲近些——‘陈夫人’。”
他微微前倾,眼神冰冷:“保持尊重,是做人的底线。
还有,不要在背后嚼舌根论人是非。
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的书,怕是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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