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是一间小巧雅致的水榭轩台,平日里供钱士林会客、对弈或是煮茶读书之用。
而最后一处建筑,则孤零零地伫立在湖畔,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显得格外静谧孤寂。
烟雨朦胧的临安城外,有一处名为“湖柳亭”
的幽静所在。
此处依水而建,垂柳依依,本该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的佳地,此刻却坐着一位气场截然不同的权贵——临安城守葛子健。
他并未如寻常官员那般微服私访去体察什么民间疾苦,而是正襟危坐,慢条斯理地烹煮着一壶好茶。
而对面的 ** 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色沉静的老者。
此人正是昔日权倾朝野的钱士林钱首辅。
此刻,钱老的目光并未落在眼前的清茶之上,而是死死盯着案几间摊开的几张素笺。
第一张纸上,墨迹未干般醒目,赫然写着那首惊才绝艳的《渔家傲·秋思》。
钱老头微微颔首,将其移至一旁。
紧接着是第二张,上面悬着两副对联,笔力遒劲,气韵非凡。
他反复咀嚼片刻,同样侧放。
第三张纸上是两首诗,标题依稀可见《...》与《两相思》字样。
他又细细品读了数息,眉头微挑,随即拿起最底下的那张纸。
这一页,只有一首词:《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
其实,这些纸张早已不再是初稿。
钱士林已将这几篇作品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句都已刻入脑海,但他仍舍不得放下,仿佛透过这些文字,能窥见那个叫陈小富的少年灵魂深处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葛子健换了一身宽松的便服,将刚沏好的热茶斟满两盏。
他起身,整了整衣冠,朝着这位昔日的顶头上司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晚辈礼,双手捧起茶盏递上前去,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钱老……这陈小富的字画诗词虽妙,可也不至于让您这般废寝忘食吧?晚辈在您这儿蹭吃蹭喝十来天了,您每天除了看就是看,真有这么惊心动魄?”
钱士林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温润的茶杯边缘,视线却未曾离开那些纸张半寸。
他轻啜一口,缓缓道:“你呀……若是有你父亲半分才情,也不会说出这般外行话。”
听到这话,葛子健那张圆胖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脖子顺势向前探了探,一脸谄媚:“您老教训的是,晚辈生性懒惰,最怕便是啃那些圣贤书。
当年若不是看在祖辈面子上,您老提携了一把,给晚辈谋了这临安城守的美差,晚辈如今怕是还在街头要饭呢!”
钱士林抬眼,目光深邃地扫过眼前这个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下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小子确实机灵。
这些年你把临安打理得井井有条,倒也算没给我这把老骨头丢脸。”
说着,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那叠素笺,神色变得肃然起来。
“老夫常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天下难得全才,文章之道亦是如此。”
钱士林指着手中纸张,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就拿我大周当今五位顶级大儒来说,各有所长。
文渊阁大学士安经纬擅长杂记,文昌学宫邰正弘精通辞赋,秦家那位秦文齐长于戏曲,国子监祭酒康柄辉专攻小令,而张太傅则是一手骈文冠绝天下。”
“并非他们别的文体不行,只是在其专精领域造诣极深罢了。”
然而,话音一转,钱士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今日所见的这位‘安’公子……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葛子健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身子前倾,急声问道:“哦?有何不同?”
钱士林将其中一张纸轻轻展开,指着那副下联,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副下联……‘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世人皆知成名不易,但这寥寥数字背后所承载的家国情怀与格局气象,绝非寻常笔墨可比。
这不仅仅是对仗工整,更是胸中有丘壑,笔下起风雷啊!”
那两首回文诗虽已确认为安小薇手笔,但其间流淌的才情与意境,却令人咋舌。
若单论《两相思》这一篇,其造诣之深,即便邹再观那两阙词作。
首阕《渔家傲·秋思》,笔锋苍凉辽阔,气象万千,俨然已臻边塞诗词之化境,堪称绝唱!回想陈朝长乐年间,正值内忧外患交织之际,家国破碎,山河板荡,彼时边塞诗风大盛,名家辈出。
老夫阅尽天下边塞佳作,无一能比肩即安此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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