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靖茹站在亭西的溪畔,目光追随着潺潺流水,心头却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
这些日子在花溪别院,虽未得陈小富半分温存,甚至心里没少骂他是个没良心的狗东西,可不知为何,那个 ** 在她心中的分量竟日益沉重。
理智告诉她,这是大忌。
她绝不能、也无权去抢夺闺蜜的丈夫。
即便真有此心,那对看似水火不容的男女,实则早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凉亭 ** ,陈小富正轻柔地为安小薇摘下面巾,指尖掠过耳畔垂落的发丝,动作熟稔而缱绻。
那份郎情妾意,浓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钱老说,女皇陛下这几日便能收到他的信,但旨意何时下达,尚不可知。”
陈小富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今年,必会有结果。”
安小薇微微仰起头,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写满了凄楚与不舍。
少女初坠爱河,最是难舍难分。
想起当初从帝京启程时,她只盼着这位未婚夫是个正常人,不傻、不弱便好。
识不识字、有无才华,皆非首要考量。
然而来到临安后,她才惊觉自己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光相貌出众,更有着经天纬地之才。
更令她痴迷的是,他仿佛被仙人点化过,脑海中装着无数稀奇古怪的精妙玩意儿。
比如那冬日里的寒冰。
再比如此刻,她袖袋中藏着的那枚小巧金属器——暴雨梨花针。
那是这三 ** 与张大牛父子,在未封顶的铁匠作坊里,伴着叮当锤击声,一针一线精心打磨出来的杰作。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袋里那枚温润的竹制物件,安小薇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他亲手削制的竹蜻蜓,只需指尖轻轻一搓,便能借着气流盘旋升空,仿佛连风都偏爱这精巧的玩意儿。
但这只是冰山一角。
在她记忆深处,那个少年不仅是个巧匠,更是一位藏在粗布衣衫下的浪漫诗人。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他会不由分说地将她唤醒,只为带她去郊野看一场璀璨星河;想起他们在田埂上并肩而坐,听蛙鸣如鼓,看流星划破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
那些日子,是她此生最柔软、最幸福的时光。
然而,梦终有醒时。
未出阁的女子,终究要回到礼教森严的帝京。
这份不舍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越收越紧,生怕稍一松手,这段情缘便会随风消散。
“我……我都明白。”
少女贝齿轻咬下唇,强行压下眼眶中打转的泪珠,声音微颤,“我只是贪心,盼着你早日归来。”
陈小富沉默片刻,目光灼灼:“我在帝京等你。”
紧接着,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但我有个条件。
以后若是进了那种烟花之地……不,最好是别去!若非去不可,绝对、绝对不能留宿!”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强调:“你忘了吗?你在临安众目睽睽之下发过誓。
你是有未婚夫的人,身子和名声,都得干干净净,绝不可在外头沾花惹草!”
安小薇微微垂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酝酿更大的勇气。
“还有……”
她抬起眼帘,脸颊泛起一抹绯红,眼神中透着狡黠与羞涩,“那些银票,我已经全部存入了卓记钱庄。
户名写的,是我的名字。”
“这是你说的,家里的财政大权由我来掌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你说你要赚钱养家,而我负责貌美如花。
这笔账,我可是算得很清楚的。”
“二十万两本金,复利滚了三年。
另外那一万两留给你零花。
怎么样,我这个做未婚妻的,够不够大方?”
陈小富闻言,只觉得脑门一阵发黑,简直欲哭无泪。
那一万两银票,早在之前就被他塞给了张大牛去打点关系,自己哪里还有半分剩余?
我自己花?花个屁啊!
但他能辩解吗?不能。
毕竟这些话确实出自他口,如今成了束缚自己的枷锁,只能硬着头皮认栽。
“……嗯。”
他干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点头,“银子你存着。
你相公我,岂会缺那点铜臭之物?”
安小薇眯起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哟,还藏着私房钱呢?”
“真没有,但我能赚。”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见他不躲闪,安小薇再次咬了咬嘴唇,神色认真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得约法“第一,在你抵达帝京之前,每月至少给我写两封信。
我不许你的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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