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少爷有令,便依他。”
庄老夫人最终拍板,语气中透着几分纵容,“那一千亲卫里,挑一百人出来便是。”
“那教头的事……”
“由着他折腾去。”
话音未落,老妇人神色一肃,转向陈实吩咐道:“立刻修书,快马加鞭送往三剑宗。
这封信,务必交到我的师妹手中。”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去给即安煎药。
记住,从帝京传来的任何风声,只要沾着即安的名字,必须让青衣楼第一时间送到我面前,不得有误。”
……
残阳如血,暮色四合。
夏日的余威尚在空气中蒸腾,蝉鸣声嘶力竭。
陈小富坐在屋内,指尖摩挲着那本泛黄的小册子。
脑海中,筋脉图谱与真气流转路线已如刻刀般深深刻入记忆深处,每一处节点、每一次呼吸的转换,他都反复推演至滚瓜烂熟。
合上书页,他推开房门,拾级而下,步入后花园的凉亭。
微风拂过,池中的荷花正值盛放,红白相间,在夕阳下摇曳生姿。
阿来静立亭中,背影清瘦,正凝视着满池芳华。
听见脚步声,阿来回首,目光平静如水。
陈小富径直切入正题:“江湖之上,三境以上的高手,可还多?”
阿来略作沉吟,微微颔首:“天地广阔,三境以上者自然不在少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但一境以上的大高手,却是凤毛麟角。”
“武道修行,共分三重境界。”
阿来缓缓道来,字字清晰:“第一重,丹田生力。
只需在体内凝聚内力,便可算正式踏入武道门槛。”
“第二重,破境通神。
唯有冲破第三境桎梏,方能称得上‘高手’二字。
届时,意念通达,真气外放,无形无相。”
说到此处,阿来反手握住背后木剑的剑柄。
只见寒光一闪——不,那是剑气!
木剑剑尖骤然迸出一尺长的淡淡毫光,宛如实质般的利刃,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此乃真气外放之象。”
阿来收势归鞘,剑尖光芒瞬间敛去,“相当于这把木剑延伸了一尺。”
他抬眼看向陈小富,继续道:“至于第三重,便是破入第一境。”
“一境宗师,气贯长虹。
外放真气可达丈许,浑厚至极。
真气透体而出,化作无形护甲,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阿来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若将江湖势力比作十成,五境以下者占七成,五境至二境上阶占两成半。
而真正的一境高手,不过寥寥一成中的半分。”
“至于那一境之上的大宗师……那是天赋与机缘的极致碰撞,万里挑一。”
“放眼当下天下,公认的大宗师,仅有五人。”
陈小富心头微震:“哪五位?”
阿来报出两个名字,声音低沉:
“东齐落花溪宗主,那位爱葬花的顾惜花。”
“西楚皇室供奉,霸王刀,项问天。”
昏暗的厢房内,药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阿来向来寡言少语,此刻却如话匣子般打开了,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缓缓道来江湖中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南越多情箫尤、北魏夺魂枪闵西风、大周浪子萧长留……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腥风血雨的历史。
其中,西楚霸王刀项问天的传说最为惊心动魄。
那年他仅是一境上阶,却在月雾锁江的楚江之上,以一刀劈开迷雾与月光,斩断了那位已突破大宗师多年的君子剑慕苍山的剑,也斩断了对方的性命。
那一战后,项问天立于楚山之巅,望月一宿,弃刀入江,仰天大笑间竟直接证道大宗师。
自此,江湖再无霸王刀,只余一段传奇。
“这些老一辈的大宗师大多隐居不出,唯有萧长留尚在人世。”
阿来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听得入神的陈小富,“不过,他们门下 ** 个个都是天才。
比如落花溪的天才少女花想容,年仅十五便破了二境下阶,更是天下四美之一,容貌与你那未婚妻……有得一比。”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丫鬟翠红提着裙摆走了进来,盈盈一拜:“少爷,老夫人让您过去,药浴准备好了。”
陈小富收起心神,随着翠红来到另一处偏殿。
一间巨大的木制浴桶映入眼帘,里面盛满了黑漆漆、散发着浓烈苦涩气息的药液。
庄老太太正站在榻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紧紧盯着陈小富,一字一顿地叮嘱:“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抛开杂念,抱元守一。
默想心法中真气的运行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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