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名叫梁书喻的少年立刻反驳,声音清脆坚定,“我梁书喻敢断言,那些诗词字字珠玑,必出自陈公子之手!”
他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无奈:“可人言可畏啊。
若陈公子能再站出来吟诗一首,让那些质疑者彻底闭嘴,该有多好。”
另一人闻言,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陈公子那次大胜,咱们虽心有不甘,但也认账。
毕竟他是临安本地人,若非他挺身而出,咱们书院恐怕真要惨败给齐国那十二才子。”
“我看,散播谣言的正是那些齐人!”
说话之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尤其是提到“钰扶”
二字时,恨意更浓,“不瞒你们说,老子看那个叫钰扶的家伙就不顺眼!”
他愤愤不平地骂道:“真不知徐老院正怎么想的,竟然请这种人来授课。
输给陈公子输得那么惨,还有脸面站在讲台上指手画脚?若是陈公子来讲课,王某我绝无二话!可他一个外邦人,那股趾高气昂的架势,真当自己是先生了?若不是看在徐老大的面子上,老子早一砖头砸烂他的脑袋!”
周围几人闻言,不禁发出一阵哄笑。
李三秋在一旁笑着摇头劝阻:“至贤兄,这话可不能乱说。”
他指了指船头,神色认真:“人家毕竟是齐国使团。
你若真把钰扶砸晕了,礼部那边可是要追责到帝京去的,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没理。”
站在李三秋身旁的胖子孙岳,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金丝折扇——这正是潘青云被陈小富教训后,遗落在书院的那件“战利品”
。
他也跟着笑道:“慎重点吧,冲动是魔鬼。
陈公子的才华确实值得推崇,但他那暴脾气……诸位还是离远点为妙。”
梁书喻听罢,满脸不服气,狠狠地瞪了孙岳一眼:
梁书喻的话掷地有声,在喧闹的酒肆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目光灼灼,扫视四周同窗:“陈公子的才情固然令人折服,但这股子傲骨与血性,才更值得我等效仿。”
大周立国不过十六载,昔日女皇陛下便是以铁腕武力横扫北境,令万邦臣服。
如今世道转向崇文,读书人如过江之鲫,满口仁义道德,看似风雅,实则脊梁渐软。
“我不信邪。”
梁书喻冷笑一声,“陈公子有言:‘我虽讲理,但若你非要胡搅蛮缠,我也略懂几分拳脚’。
这话听着粗粝,却是至理名言。”
世间交往,无论亲疏远近,乃至国与国之间,道理从来不是靠嘴皮子争出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先礼后兵,礼是门面,兵是底气。
若只有礼貌而无雷霆手段,那所谓的道理,不过是任人宰割的借口。
“倘若人家根本不跟你讲道理,你又无还手之力,只会落得个被人踩在脚下摩擦的下场!”
梁书喻越说越激动,眼眶微红,“血性!这是立身之本!一旦丢了,便再也捡不回来。”
旁边有人不服,插嘴道:“可陈公子此举,势必会招致帝京那位纨绔的报复,这般意气用事,难道不怕惹祸上身?”
“怕?”
梁书喻嗤之以鼻,“因惧报复而退避三舍?因惧报复而甘当奴仆?胖子,你且想想,边疆将士若无血性,国土何以保全?朝堂文臣若无骨气,大周岂非沦为列强傀儡?”
话音未落,一阵掌声骤然响起。
陈小富不知何时已立于桌前,含笑颔首:“兄台所言,深得我心。”
原本争执不休的书生们纷纷侧目,只见这位年轻公子神色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度,令众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与此同时,渡船之上,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李三秋等人做梦也未曾想到,竟能在此处与陈小富狭路相逢。
短暂的惊愕过后,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他们整理衣冠,快步上前,一个个恭敬地拱手行礼,争先恐后地报上姓名。
在这群学子眼中,陈小富绝非池中之物。
院正大人、江老夫子等恩师早已断言,凭借此人横溢的才华,临安城这般弹丸之地根本留不住他。
未来,他必将振翅高飞,直指帝京,位列公卿。
若能在他尚未显达之时结交这份情谊,便是为自己铺就了通往青云之路的金砖。
面对众人的殷勤,陈小富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温和地团团作揖,一一回礼。
待众人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方才诸位在岸上的高论,本公子听得真切。”
江风猎猎,吹乱了梁书喻的衣襟。
陈小富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周遭那些恶毒的咒骂不过是耳旁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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