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燕妮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紧接着,又听闻他得罪了左相府那位潘公子。
左相权势滔天,背后更是站着二皇子……我怎么能坐得住?”
“我怕啊。”
她坦诚地说道,字字泣血般真切,“我怕这件事会牵连到开阳神将府。
所以,我便来了临安。”
上午初见即安时,蔡燕妮脸上的表情,陈宥宁至今难忘。
那是笑。
不是假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欣慰的笑容。
可只有陈宥宁知道,这笑容底下藏着怎样的刀光剑影。
“他让我刮目相看。”
蔡燕妮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复杂,“他真的长大了,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比起你,他更有胆魄,更有智慧,也更具格局。”
陈宥宁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毕竟,他是长子。”
蔡燕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开阳神将府的角度来看,让他继承家业,才是对家族最有利的选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夫人端茶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燕妮,这话……可是真心?”
“为开阳神将府计,媳妇句句肺腑。”
蔡燕妮跪坐端正,姿态恭顺至极。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抿了一口茶,掩饰住眼底的惊涛骇浪。
片刻后,她放下茶盏,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能有这般觉悟,老身甚慰。
记住老身之前的话,花溪别院即是安的归宿,而开阳神将府……他从未想过染指,现在不会,将来即便入仕为官,也不会觊觎。”
她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莫要把即安当成敌人。
相反,你们该试着亲近他。
这对宥宁,对你,都有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道歉一事,便免了吧。
即安事务繁忙,你的心意,老身自会代为传达。
你们何时动身回帝京?”
蔡燕妮沉吟片刻,答道:“歇息两日,便走。”
“嗯。”
老夫人转向一旁的陈宥宁,语气陡然严厉:“宥宁。”
“孙儿在。”
陈宥宁连忙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
“你额头上的伤,是你兄长留下的。
如今看来,你心里是否仍有怨怼?”
陈宥宁喉结滚动,艰难地挤出一个字:“不敢。”
“你是奶奶亲生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奶奶自然心疼你。”
老夫人叹了口气,语调放缓却更显沉重,“但你要听进去——在你哥哥面前,收起你那点可怜的骄傲与仇恨。
多看看他的长处,少记恨他的短处。”
“曾经你觉得他如蝼蚁般卑微,不值一提。”
老夫人盯着孙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可现在的他,无论是才学见识,还是处世手腕,都远在你之上。
你若再不醒悟,终将被他甩在身后,再也追不上了!”
老太太那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孙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宁儿,奶奶是怕你将来后悔。
这兄弟阋墙、手足相残的事儿,传出去好听吗?奶奶可不希望日后瞧见你们哥俩兵刃相见,血流成河。”
陈宥宁垂着眼帘,默然静立了三息。
那三息间,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直至他缓缓抬起头,极尽恭敬地弯下腰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
“孙儿,记下了。”
“记住就好。”
老太太神色稍缓,目光一转,似是不经意地问道,“若雨那丫头呢?”
“……在南院。”
……
南院深处,后花园的凉亭内清风徐来。
陈小富刚落座,对面就凑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陈若雨双手托腮,趴在石桌上,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惊恐与不安?此刻盛满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好奇,活脱脱像个求知欲爆棚的小尾巴。
她歪着头,盯着眼前这位平日里装疯卖傻的大哥,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你以前真是在装傻呀?”
陈小富宠溺地伸手,在她发顶揉了揉,嘴角噙着笑:“怎么,大哥演得像不像?”
陈若雨眉眼弯弯,笑得像只 ** 成功的猫:“像!简直太像了!那时候我还小,看着都觉得吓人,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佩服大哥的心性。”
说着,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一亮:“大哥,明天能不能别忙那些正事了?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去抓蛐蛐,去看蚂蚁搬家,我都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陈小富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点头:“好,都依你。”
视线扫过桌面上摊开的纸张,陈若雨又凑过去瞥了一眼:“咦,大哥在写什么?字写得真好看。”
“十里河的新农村规划图。”
喜欢大周:神将府弃子请大家收藏:(m.38xs.com)大周:神将府弃子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