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灾荒之年,谁不是自顾不暇?这位少爷不仅敢把身家性命系于一条破败河道,更敢将如此重担托付给一个落魄百姓。
那股被岁月磨平的傲气,竟在这一刻死灰复燃。
“起来,跪着做甚?”
陈小富伸手虚扶了一把,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李黄河掌心,“每月二两月俸,按时发放。
若能治水有功,另有重赏。
我要的是账目清白、河水安澜,只要做到这两点,尽管放手去干。”
周围围观的灾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二两银子!
对于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而言,这一笔钱足以让他们全家半年的口粮有着落。
哪怕是最勤勉的农夫,拼死拼活劳作一年,年底也未必能攒下这般现银。
而少爷仅因一个治水的主意,便愿以此高薪相许,这份魄力与慷慨,简直骇人听闻。
无数道目光投向李黄河,羡慕、嫉妒、震撼交织在一起。
人们眼中的李黄河,仿佛不再是个卑微的流民,而是真正掌握了一方生机的能人。
李黄河握着那张滚烫的银票,眼眶瞬间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推辞这份过于厚重的信任,却被陈小富接下来的话语截断。
年轻人扫视四周,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回荡在嘈杂的人群中:
“在我这里,没有外人。”
“在本少爷麾下,多劳多得,技高者价昂。
李黄河的前程便是你们的明镜,只要肯干,未来绝不凄惨。”
“先前已言明,新垦良田按丁口分配,本少爷只抽五成收成,余粮尽归诸位所有。”
“农事仅是生计一环,更丰厚的银钱在瓦泥山。
采石挖矿,亦或修缮河堤,日结二十文现钱,童叟无欺。”
“你们命途是否亨通,全看双手勤懒,更看对本少爷的赤诚之心!”
话音未落,四周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这些汉子多为粗鄙农人,目不识丁,亦无傍身技艺,唯有一身蛮力。
往日里,这身力气只能换取几升糙米,卑微如草芥;如今,这位少年郎竟为他们的汗水标定了高昂的价值。
这份尊重与希望,让他们对收留他们的少主愈发死心塌地。
山下的动静并未逃过一双锐利的眼睛。
女皇单手提起沉重的轮椅,步履如飞,径直向荒芜的山腰逼近。
那轮椅在她手中轻若无物,仿佛只是一截枯枝。
她速度极快,转瞬便至。
与此同时,廖逢春等六名 ** 已混入人群,隐于第二层。
他们目光锁定圈中那个身着青衣、瘫坐在地的身影——陈小富。
然而,众人按兵不动。
廖逢春屏息凝神,静候燕双飞的信号。
西侧古树枝头,燕双飞隐匿身形。
另两名弓手分踞上下两处树冠,形成完美的三面合围之势。
此局已成,陈小富插翅难飞。
就在燕双飞蓄力,准备模仿鸟鸣以发进攻指令时,一道身影突兀地闯入视野。
女皇将轮椅搁置在枯草之上,正缓缓推行而来。
那一瞬,燕双飞喉间的鸟鸣硬生生咽了回去,心头猛地一沉。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穿灰白劲装的女人,以及轮椅上那位风烛残年的老者。
疑惑如潮水般涌来:这女人为何会将老人带到这绝地?
随即,一个惊悚的念头击穿了他的理智——
轮椅是如何被推上陡坡的?
答案显而易见:这个女人精通武功!且修为深不可测,至少已达五境高手行列。
此前详尽的情报中,虽罗列了陈小富身边的护卫配置,却唯独遗漏了这两个人物。
变故,突生!
燕双飞心头那股不安的阴霾愈发浓重,像是一团湿冷的雾气死死缠绕在喉头。
这局面是不是有些过于诡异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快速在脑中盘算着双方的战力对比。
此行九人,他和廖逢春稳居二境高手之列,其余六人中四人已至三境巅峰,更有三人赫然跨入四境门槛。
这般堪称豪华的阵容,若是连一个一境的小角色都搞不定,那简直是对“高手”
二字的侮辱。
反观对面,那个女人即便身法灵动,若真有一境修为,此刻早该抱着轮椅御风而去了,何必还要费力攀爬?至于轮椅上的那位老人,身形佝偻,看似风烛残年,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念头通达些许,燕双飞迅速理清了核心目标:首要任务,刺杀陈小富!
时间紧迫,毒发在即。
唯有尽快动手,才能赶在南屏山二郎庙之前寻得解药,否则今日便是葬身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声带,正准备模仿几声鸟鸣以传递信号,变故陡生!
半空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如流星坠地般轰然降临。
那人衣袂翻飞,背负长剑,青丝随风狂舞,就连剑柄上垂落的红色剑穗也在猎猎作响,尽显潇洒不羁之态。
燕双飞目光触及对方面容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变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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