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被顶级 ** 锁定后的生理性战栗。
廖逢春在空中强行扭腰,视野中空空如也,但他不敢赌。
拔剑!
体内内力疯狂涌动,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幕,呈放射状向四周轰出。
这是他的保命底牌,自信足以绞碎任何境界高手的偷袭暗器。
剑气如虹,亮得耀眼。
但光芒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刹那,剑幕崩塌。
一点寒芒破空而下,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廖逢春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
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无尽的惊恐与不甘。
他想看清凶手是谁。
视线模糊中,他只看到轮椅上那个佝偻的身影,以及轮椅后静立的女子。
紧接着,重力接管了一切。
他重重砸在斜坡上,身体失控地向山脚滚落,直至消失在尘土之中。
另一边,感受到那股致命危机的燕双飞反应同样迅速。
他在空中拧身,反手扣住长弓。
弓无箭矢,弦已紧绷。
咻——!
十八道劲风撕裂空气,竟被他以纯内力激荡弓弦,射出十八道无形气箭!
其中一道气箭,精准地洞穿了那半片飘舞的黄叶。
叶片虽中箭,速度却未减分毫。
在燕双飞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那半片枯叶如镰刀般切入他的咽喉。
窒息感瞬间降临。
他也如同断线风筝般坠落,砸在斜坡上,沿着泥土翻滚,最终归于沉寂。
此时,十里河两岸的浓烟渐散,取而代之的是灌木丛燃烧的噼啪声。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将百姓们呆滞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
人群依旧僵立,惊魂未定。
陈小富一把抱起浑身是血的小虎,眼神冷冽:“让开!”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围观者纷纷避让,让出一条通道。
他将奄奄一息的小虎抱到老鬼与女皇面前。
“大恩不言谢!”
陈小富低头行礼,目光却被老鬼手中的物什吸引。
那是一枚细长的银针,正捏在他粗糙的手指间。
“大爷……您精通‘天衣无缝’针法?”
陈小富震惊问道。
老鬼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想学?”
“不是。”
陈小富摇头,语气急促,“求您救救他!”
……
花溪别院,南厢房。
烛火摇曳。
老鬼收起银针,神色淡然。
陈小富凑近查看,只见小虎背部的剑伤已被缝合。
那一针一线,细密均匀,伤口边缘紧密贴合,当真做到了天衣无缝。
小虎依旧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刺客那一剑深达三寸,虽被止住血,但失血过多,伤势沉重,能否挺过今夜,仍是未知之数。
“性命无碍,只需静养。”
话音落下,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道谢声。
女皇并未多留,转身便跨出了房门。
老鬼坐在轮椅上,望着那道高门槛犯了难——轮子过不去,人却想出去。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陈小富。
陈小富心领神会,俯下身去,双手稳稳托住轮椅底座与老人的背脊,连人带椅一并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珍宝。
穿过回廊,他将轮椅放下,推着老鬼缓缓向后方花园移动。
“推得惯吗?”
老鬼问。
“习惯了,这活儿不累。”
陈小富回答得轻松。
老鬼轻叹一声:“推轮椅本身不难,难的是日复一日的枯燥。
况且,带着我这把残废的老骨头,更添几分乏味。
你……真的不嫌烦?”
陈小富脚步未停,反问:“你觉得我会把你推进棺材里吗?”
老人身形微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不愿意也是正常的。
你前程似锦,怎会有闲工夫陪一个将死之人消磨时光。”
“你误会了。”
陈小富停下脚步,侧过身看着老人那张布满沧桑的脸,“我说‘不愿意’,是指不愿看你进棺材。
时间这东西,本就是用来挥霍在美好事物上的。
若把你推进那黑漆漆、空荡荡的棺木里,才是对生命最大的浪费。”
老鬼愣住了,那只浑浊的眼窝转向陈小富。
“你看这人间,山河壮丽,天地广阔。
你活了大半辈子,可曾真真切切地看过天下的风景?我甚至怀疑,你鲜少离开集庆城半步。”
陈小富重新推动轮椅,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其在原地等待终结,不如让我推着你,去看看这世间未览的风景。”
阳光恰好穿透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老鬼的脸上。
那只瞎掉的眼窝里,仿佛盛满了金色的光晕,那光芒如水般流淌,渗入他脸上深深刻画的沟壑之中。
原本死灰般的脸色,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层红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久违的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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