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非仅护其安危,更是布局深远,无声庇佑。
他本欲亲临此宅,除封赏之外,更要引周文清亲视此道,示以无上信任——你的性命,寡人早有筹谋,此路独为你开。
如今,这退路或已暴露,险象环生。
怎教他不怒?
“非也,大王。”
周文清神色一凛,迅速敛去悲悯,正色道:
“臣绝非徇私废公之辈。
正因事态重大,方更需审慎处置。”
他凝视嬴政,眉目间透出不容置疑的冷静,缓缓道来思路脉络:
暗道已然暴露,隐秘尽失,当刻即封堵毁弃。
日后若需新道,须另择方位,重布机关,再选人手,监管之严更胜从前。
目光转向公输瑜,语调微沉:
此路因疏忽而现,罪责难逃。
然填旧道、构新途,皆需顶尖匠师。
与其远求外人,徒增变数,不如令公输瑜戴罪立功。
财力物力,由公输一族自行承担。
此人最谙结构,最晓机关精妙。
将重任交付于他,实则将其全族性命与新道安危紧紧捆绑。
置于严密监视之下,又背负赎罪之重压,为护族人,必倾尽全力。
此计名为以罪制罪,实则借过用能,监控与效力合为一体。
嬴政眸光微闪,似有思量。
但周文清清楚,这仅是补救,并非惩戒。
他续道:
单此一条,尚不足以抵其大过。
第三,亦是最关键一环——
公输瑜及其所属公输一族,连同核心门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们必须为自身与后辈的鲁莽,付出切实代价。
视线扫过满殿群臣,最终定在嬴政脸上,声音如铁:
大王,文清常有农具、军械之设想,需巧匠落实。
此类改良关乎机密,绝不可落入关东六国之耳。
制作过程须隔绝外界,参与匠人务必忠心无二,心思专一。
早有意设“匠造府”
,广招良工,厚待其生计,唯独禁绝出入。
然忧虑在此:虽优待生活,却形同囚禁,恐难引真正大才久居。
如今,天赐良机——
公输一族自投罗网。
其孙女擅入禁地,窥探机密,已触大忌。
既如此,不如下令:
命公输瑜率亲族、嫡传 ** ,全体迁入匠造府。
划地圈禁,只许进,不许出。
严禁与外界通消息。
从此抹去公输名号,隐姓埋名。
终身钻研器械,专精技艺,以毕生所学为秦打造新器,改进工艺。
以此赎罪,效力国家。
既惩其过,又用其长,更将一支顶尖匠力牢牢掌控。
专研利器,不问世事,可谓一举三得。
既守法度,又利社稷。
他最后望向嬴政,语气坚定:
为示天恩,亦为激励其尽心竭力,不妨定规——
入匠造府者,非永世囚禁。
十年之后,若有显着功绩,经严审考评,确认忠诚无虞,可酌情改姓放归。
但此女,以及教导她的祖父……
嬴政眸光微闪,幽深如渊。
他俯视着跪伏于地、面无血色的公输瑜,又瞥向那咬破指尖立誓的小姑娘。
圈禁?不过徒增笑料。
小丫头罢了,翻不起大浪。
可这公输瑜,浸淫机关之术数十载,技艺通神,却因溺爱纵容,竟让孙女窥见密道,辜负君恩……
死罪可免,活罪岂能轻饶?
周爱卿欲以恩典笼络人心,可惜寡人不允。
君威不可废,秦律不可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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