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止是愿意!”
李斯猛然惊醒,声音陡然拔高,“那是疯抢才对!”
“每一件,或显风骨,或实用至极,直戳权贵豪绅的命门,我敢断言——绝不逊于精纸精盐的行情!”
“确实无需你担保,我也坚信它们必成奇货。”
周文清笑意浅浮,指尖轻点那叠图纸:
“实话讲,哪怕寒冬腊月,我也愿日日换一柄折扇。”
“那还等什么?!”
李斯眸光骤亮,“子澄兄,立刻叫匠人打造!光有图纸无用!”
“你也该明白,近来国库开销惊人,若非前期存银丰厚,朝中早有 ** 劾了。”
稍顿,他悄然逼近半尺,压低嗓音:
“还有尉缭先生——他手上攥着一桩军略密策,大王与我皆曾阅过,妙到毫巅!只因耗资巨大,原打算等冬尽春来、财政稍松再告知于你。”
他凝视周文清双目,难掩激动:
“但若有这些,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尉缭先生?军略密策?
周文清执壶的手倏然停滞。
哦,对了!
金钱连横!
以财为刃,离间六国君臣;收买权贵,搅乱内政;令其自相攻伐,从根上瓦解。
此计乃秦王暗藏最深的利刃,多少城池不战而降,多少敌国不攻自溃,背后皆有密使奔走的身影。
他竟把这事给忘了!
若是延误……
嘶——!
周文清猛然挺直脊背,动作快得几乎带翻脚边铜炉,火星子溅出,烫得地面微响。
茶盏重重搁在案上,茶水泼洒如雨,他一把拽住李斯衣袖,起身便往门外冲。
尉缭先生怎不早言?军略岂能因钱粮耽搁!固安兄,随我去见大王!
“哎哎哎,子澄兄!稳住!稳住!”
李斯踉跄起身,慌忙扶住桌角,嘴角却悄悄扬起。
反手一扯,硬生生将人拉回原地。
我话未尽,你急什么?大王怎会误了这等要事?冷静,须得冷静——
周文清茫然回头,袖口仍攥在手中。
李斯目光扫过他脸,见那神情与自己方才如出一辙,这才慢悠悠抚平衣襟,掸去袍角灰痕,缓缓道:
虽未动国库,但大王已从私库补足,分毫不误,尽可安心。
周文清怔住。
低头看紧握的袖角,再望向李斯那副春风般的笑颜。
固安兄——
松开手后退半步,眼眸微眯,一字一顿:
你、是、故、意、的!
咳。
李斯清嗓摊手,一脸无辜:
怎会?不过语速稍缓,是你反应太快,怎怪得了我?真冤枉……
察觉对方眼神渐寒,声音越收越小,往后缩了缩,又补一句:
真没想到你会这般着急,信我,绝无恶意……子澄兄,没生气吧?
好,好,原来如此。
周文清咬牙,忽然绽出一笑,温润如春阳破雪。
那笑意和煦,似能融尽阶前积霜,却让李斯浑身一颤。
自然没有。
他笑吟吟走回座位,还朝李斯招了招手。
怎会生气?来,坐,正事还没说完呢,咱们接着谈。
李斯:……
仿佛自陷深坑。
硬着头皮落座,臀只挨半寸,目光警惕扫视,仿佛随时准备跃起逃遁。
周文清却恍若无事,轻抿一口茶,神色平静道:
闲话休提,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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