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祠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几位宗族长辈高坐于上首，神色冷漠。
里正脸色苍白地倚在一旁，身后肃立着他那两个神情凝重的儿子。
一位耆老眼皮微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的意思很明确。
伤了族长者，沉塘。”
“附议。”
“附议。”
声声附和，如重锤击鼓，敲在每个人心上。
里正艰难地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叔伯，舅公……”
跪在堂 ** 的张氏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然而下一秒，她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少装模作样！别以为我是乡野村妇，看 ** 你们这群老东西的把戏！”
站在里正身后的大儿子闻言，额角青筋暴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
在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的母亲，不仅恶毒，更是一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蠢货。
里正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几位族老皆板着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滚。”
只吐出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对于这群在村子里横行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来说，跟这种不可理喻的女人纠缠，简直是自降身份。
里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几个长辈的意思很明确，沉塘！福地那边看在旧情份上，饶你不死。
这封休书已经写好了，按个手印，立马走人！”
张氏显然没听懂这话里的分量。
在她那被里正庇护得太久的认知里，族长和耆老不过是些摆架子的老朽，哪知道宗族规矩之下，他们手中握着的是何等森严的生杀大权？
她不仅没怕，反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着嗓子嚎叫起来：“打人怎么了？他还先动的手呢！咱们扯平了！凭什么休我？老娘给你萧家续了两代香火，生了两个带把的种，你们就想一脚踹开？”
空气瞬间凝固。
里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很快被冷硬覆盖。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得让人心寒：“那就沉塘吧。
你自己选，是现在滚，还是让族人们帮你‘滚’。”
在这个讲究宗法礼教的地方，道理讲不通的时候，规矩就是唯一的真理。
既然你不肯笑着听劝，那就只能跪着学规矩。
看着周围那一双双冷漠如冰的眼睛，张氏终于慌了。
一辈子的夫妻情分，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
消息传出去不过半日，张氏便被彻底扫地出门。
那两个儿子本想念及母子亲情，在萧家宅子附近给她寻一处僻静小院安身，谁知张氏脑子一热，非要挤在萧家老宅旁边住。
说是解气，实则是以卵击石。
当确认张氏安顿妥当后，屋内传来了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萧永福抱着林氏的手臂，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膀，眉眼间尽是得意与狡黠：“媳妇儿，咱可不是坏人。
要是让她天天堵在门口甩脸子，我这日子还怎么过？想想都头疼。”
毕竟，任谁也不想每天睁眼就看见一张能冻死人的苦瓜脸。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温馨场景正在上演。
这几天，小暖宝成了里正家的常客，手里总攥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零嘴，一股脑地往老人嘴里塞。
“哎哟，我的乖孙女儿，给爷吃的啥好东西？”
里正看着眼前这双怯生生又带着点讨好的小手，想躲都没来得及，一块糕点便已送入喉中。
想起今早醒来时流的那鼻血，里正心里直犯嘀咕，但这味道确实香甜可口。
暖宝揪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小声嘟囔：“爷，都怪暖宝没看好你，害您受伤流血。
这是特意给您补补气血的……”
“傻孩子，这哪能怪你呀！”
里正摆摆手，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拒绝第二块，“以后别乱吃药了，小心上火。”
其实，暖宝最近也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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