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刘岗村前期的充分准备，今日并未出现意料之外的惨剧。
行至萧家老宅外，一阵尖锐的争吵声穿透风雪，传入耳中。
“文儿，娘快冻僵了，你快去里正那儿给咱们要点棉衣来！”
老姚氏的声音打着颤，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片刻后，萧永文从房内走出，面色冷淡：“娘，家里的银钱都在您手里攥着呢。
里正也不是开善堂的，总不能白白给人送东西。”
老姚氏犹豫良久，终于从怀中摸出几枚铜板，恨声道：“那你跟他说说情，压压价！桐娘你也跟着去，到时候帮着拿一下东西。
这天实在太冷了，实在熬不住了。”
暖宝透过窗纸缝隙，冷冷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她侧头看向萧永福，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半分怜悯之色，这才放下心来。
若非今日先行安抚，待老姚氏那泼皮上门，萧永福恐怕也会心软掏钱。
这般作态，若是被娘亲知晓，定又要惹得她伤心落泪。
毕竟当年林氏遭人苛待，那份凄惨众人皆看在眼里，谁也不愿见悲剧重演。
二人正欲动身，巷口却撞见往里 ** 去的萧永文。
桐娘瞥见萧永福的身影，指尖微颤，迟疑片刻才敛袖行礼。
目光触及二人身上厚重的冬装，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嫉恨。
萧永福身上那件靛蓝棉袍，针脚细密匀称，蓬松饱满，绝非市井间那些换回来的粗劣旧衣可比。
此前去瞧过换来的衣物，虽厚，面料却粗糙扎手，透着股穷酸气。
反观暖宝，更是裹得严实精致。
一袭正红直筒长袄，内衬同色厚棉裤，脚下是一双质地不明却剪裁合宜的小皮靴。
最夺目的是那件斗篷，双面绒夹着暖絮，领口一圈洁白柔软的毛边，衬得她小脸粉扑扑的。
寒风凛冽，周遭冻得面色青紫，唯独她脸颊绯红，似在炉火旁煨过一般，热气腾腾。
萧永文双手深揣袖中，余光扫过萧永福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侧身避过。
这等衣着上的天壤之别，他岂会视而不见？
在他骨子里，始终将萧永福视作泥腿子庄稼汉，哪怕对方曾为他出过力，也洗不净那层“卑贱”
的底色。
此时，里 ** 内，张氏已被两个儿子强行架回房中。
萧永文见了刚归家的里正，言语间尽是试探：“叔父，村里这棉衣被褥……如今是个什么章程？”
话只说一半，未提铜钱二字。
若能凭秀才身份白拿几件，自然是美事，省下的银两还能贴补家用。
里正阅人无数，心中冷笑一声。
这萧永文比起他那能干的哥哥，简直是云泥之别，心思活络却手段太低。
“当初定的是五斤粳米换一床被，米价六十文一斤，被三百文，棉衣二百文。”
里正毫不留情，直接亮出底牌，“五百文一套冬衣加棉被，帽子手套我都一并送上。
都是一村乡亲，我不占你便宜，但也绝不少给。”
见他两手空空，连粒粮都没带，里正懒得周旋，开门见山。
萧永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老姚氏给的碎银子，仅够买两人的份，哪有余钱给自己添置？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强挤出一丝赧然：“叔父，被子便免了，只需两件小号棉衣即可，招娣身子瘦小，穿不了成人的。”
好在天寒地冻，人人面色铁青，勉强掩盖了他此刻的窘迫与算计。
里正对此毫不在意，只要银子到位，货照发便是。
“行，满堂，去仓库给永文拿东西。”
那些物资皆存放于祠堂旁的公仓，而非私宅，毕竟是全村共有的财产，讲究个公私分明。
刘满堂取物归来，眉宇间满是鄙夷，压低声音道：“爹，您看这永文和永福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里正家教极严，闻言眼珠一瞪，厉声喝道。
刘满堂吓得浑身一激灵，立刻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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