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方大夫都被喊过去了。”
“村民们在骂杨婶子和她儿子，说他们猪狗不如！”
暖宝像个实时转播的新闻主播，将听到的内容一字不漏地传递出来。
屋顶上，一道灰影蜷缩在瓦片间，连那头白狼都耐不住寂寞，跳上去凑起了热闹。
下方的院落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方大夫方才透了口风，刘大叔这关……怕是过不去了。”
萧永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暖宝原本背对着众人，闻言猛地转过身，眼神清澈却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懵懂：“可刘大叔自己说了，是他不想吃那口饭了。”
林氏瞥了丈夫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我就说这孩子单纯。
*
“他还想见大儿子？他不是只有一个幼子吗？”
暖宝歪着头，满是疑惑。
“嘘——”
萧永福手忙脚乱地把女儿的脑袋强行扭回去，生怕她这张不知轻重的嘴再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别问，专心听。”
院墙那边，方大夫的声音再次传来，字字诛心：“来不及了，准备后事吧。”
暖宝似懂非懂，但身后父母的呼吸瞬间凝滞，空气仿佛被抽干。
她诧异地回头，只见一张张脸色煞白的面孔，这才意识到这几个字背后的分量。
隔壁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暖宝指着虚空大喊一声：“黑白无常来了！”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吓得院子里几人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两团黑气与白气在半空中骤然显现。
两位勾魂使者刚想拱手行礼，抬头便看见下方围了一圈目瞪口呆的村民，还有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正瞪着他们看。
双方对视，皆是大惊失色。
此刻众人的表情，恐怕只能用震惊到失语来形容。
唯有暖宝满脸不耐，挥舞着小胳膊驱赶：“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竟真的落荒而逃，连勾魂锁都差点掉在地上。
“我怎么觉得……他们是被吓跑的？”
萧辰朗没忍住，脱口而出这句大实话。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理他。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疯狂点头：*何止是觉得，我们都这么认为！只是不敢说罢了！*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杨氏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我的命啊——刘哥啊！”
暖宝摊开小手，耸耸肩：“结束了。”
话音未落，隔壁的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发出巨响。
“爹！！”
一声悲怸的呼喊划破长空，刘家的长子回来了。
原本准备散去的萧家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又蹲回了原位。
萧永福和林氏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低声商议待会儿该如何表示吊唁。
毕竟邻里邻居，人情往来不能断。
负责报丧的里正存康，早在路上就把事情原委告知了刘家大儿子刘大娃。
此刻，刘大娃跪在地上哭了一阵，起身后二话不说，将还在装死的弟弟刘二娃按在地上狠揍了一顿。
“下手真狠，估计半个月都得躺床上养伤。”
暖宝暗自嘀咕，心里对这哥哥多了几分好感。
但她心中更奇的是，向来咋呼的杨氏此刻竟噤若寒蝉，连哭声都小了几分，根本不敢阻拦。
里正站在一旁，面色肃穆：“如今大雪封山，天灾无情，刘哥的后事只能从简。
各位乡亲，还请体谅。”
紧接着，他又高声吩咐：“乡亲们，能帮衬的一定要帮衬！”
众人都识趣地应声。
刘大娃虽在外村做长工，却已做到管事之位，是个有担当的汉子。
反观杨家，因偏心眼作祟，为了省下一口粮食，竟将长子卖为人仆，只留幼子在家中享福。
人心难平，世道艰难。
萧家与刘家比邻而居，第一时间便是萧家被敲响了门环。
得知噩耗，众人神色凝重，随后默然转身，各自归屋，留下一室清冷与哀思。
寒风卷着枯叶，在村口的空地上打着旋儿。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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